前赶到参加第二天佛节,礼佛又跟祭天不一样,就算是禁军也不好大张旗鼓地驻扎进去,只要安排的巧,想要兵不血刃也不是没有可能。
凤凌云鼓掌拍了两下,道顾公子果然运筹帷幄,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谁说我要兵不血刃,我要的就是流血千里天下缟素!
我要的就是这天地都为淮衣披麻戴孝!
一字一顿如金石落地,凤凌云说,我要的就是这天地都为淮衣披麻戴孝!
那暗使受惊抬头,连顾惜朝都轻轻抽了一口气,这样近乎疯狂的张狂让人心惊,顾惜朝冷眼看着他,他幽深的眼底有炙热而疯狂的死意,你想在李淮衣忌日那天杀神弑佛为他陪葬,想的美,我若让你如意也就不是顾惜朝!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凤凌云好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在意地一挑眉梢,对着地上那人说你且回去复你家主公,告诉他大年初五宏佛寺一切都交给我,就让他等着诛灭昏君做他的摄政贤王,我什么都不跟他争,让他放心。
看着那人四脚并用爬出帐去,顾惜朝忽然觉得厌倦,所有一切都跟从前想的不一样,权力巅峰没有一个人光鲜如意,全都疯了似的在跟着一只看不见的手打转,那两个字就好像个巨大的石磨,活人跳进去血肉淌出来,全都停不下一样跟着疯魔,到最后连原本是什么模样都看不清。
很快到了冬至,据探子来报皇帝在祭天时受了惊,说是一个刺客搅乱了祭天大典,现在皇城里人人自危,宵禁盘查前所未有地严格。
凤凌云持着酒杯戏谑,这样也好,三不五时地吓唬吓唬,到了初五那天死也有个准备。
顾惜朝看他一眼就当没听见,这一个月来他们从沙漠这一边几次迁移到了沙漠另一边,可以预料接下来的日子也一定是这样不停地换地方。
凤凌云即使疯了也不是个莽撞的人,顾惜朝应对的很小心,很小心,非常小心。
自从正式立了冬,进了腊月,凤凌云就开始越来越兴奋,整夜整夜地四处游荡,有时值夜的武士遇见还以为见了鬼,顾惜朝讥笑他妖怪果然不同凡响,已经修炼到不用睡觉了。
凤凌云眼睛雪亮地说幸好道行尚浅,还没到不死之身。
过年那一天晚上,凤凌云破天荒地提着一坛酒来折磨顾惜朝,顾惜朝还在做着最后的安排,看了他一眼说我这辈子,只跟一个人喝酒。
你真痴心,凤凌云躺在他床上斜倚着看他,不知道戚大侠现在在什么地方风流快活,啊?
顾惜朝没有说话,凤凌云喝了一会便自顾开始回忆,借着酒,絮絮说了当年很多往事,从很小还不懂事的时候说起,从第一次知道孽种两个字什么意思说起。
总是不高兴多过高兴,总是恨多过爱。
有那么一瞬顾惜朝甚至有些错觉,这样昏暗灯光氤氲酒气下的娓娓倾诉,甚至有一点,甚至有一点温情,
五天后的清晨,干燥清爽西风凛冽,一个适合杀伐的日子。
凤凌云束发披甲在大帐喝酒,同顾惜朝说你说今天这一战,日后史家会怎么写?
顾惜朝早已换作他身边黑甲武士同样装扮,一身黑衣衬得眉目分明有种锋利的俊美,听他这么问,顾惜朝轻轻嗤笑了下,如果你胜就是诛暴君,他胜就是除Ji_an王,史家,史家不都是胜者的嘴么。
凤凌云按膝望着他说,你的嘴真毒,来人!
顾惜朝悚然一惊,飞快往后退,可是凤凌云安置的武士武功高的出奇,特制的软钩网布在大帐上方,一落下来刀削剑斫都不断,很快顾惜朝被网困住按倒在凤凌云面前,凤凌云走到他跟前蹲下道,我知道你給那小皇帝通风报讯,我也知道今天宏佛寺外埋伏了数万禁军,我更知道你做的那些安排表面看来天衣无缝,可是所有行动的时间都错开了一点,这样一点一点加起来,今
天正午刚好腾出一刻让人来杀我,你想让我功败垂成是么?可是顾惜朝,想坏我的事,没那么容易。
顾惜朝抿嘴看着他,冷笑说我原本也没打算能瞒过你,凤凌云捏着他下巴说这么说来你全都算到了,还有后招?
还是你本来就打算同归于尽大家谁都不要活了?
顾惜朝抿嘴不说话,凤凌云MoMo他的头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可是我还不想让你死。
帐下武士在凤凌云授意之下封住了顾惜朝经脉内力,用牛筋锁链将他缚在了帐中顶梁的柱子上。浸了水的牛筋几乎勒到皮肤里面,凤凌云拍拍他的脸,其实我一直中意你选第一条路,因为我一直觉得折磨你喜欢的那个人比折磨你更能让你痛苦,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聪明?非要让我来替你做出选择。
凤凌云转头踱了两步,却又猛地回手,衣袖里两支峨嵋刺不偏不倚地钉在了顾惜朝肩头,顾惜朝惨叫一声被死死钉在身后柱子上,很快血顺着峨嵋刺上细细的血槽淌出来,凤凌云手掌攥在峨嵋刺上,低头对顾惜朝道,戚少商正在赶来,我很期待他看见你这副模样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可惜我现在要去见淮衣,你们慢慢享受吧。
凤凌云将那两支峨嵋缓缓刺钉进他肩膀,直至深没进去,血以最折磨人的方式一滴滴落在地上,好像沙漏里倒数的沙子,凤凌云看着他苍白愤怒的脸,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到底你们可以坚持到哪一天,顾惜朝,我在地狱等着你。
鹰鸣和号角划破长空,干燥冷冽的风卷起旗帜,大漠里扬起一去不返的烟尘,凤凌云骑在马上回头望着他。好像引诱蛊惑的魔鬼,顾惜朝,我在地狱等着你。
混账,王八蛋!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顾惜朝用尽全部力量挣扎着,让峨嵋刺的伤口更深更重,让血淌的更快,如果始终要死,姓梁的,我在地狱等着你,如果始终要死,戚少商,为什么你又要滚回来!
失血唤醒那个妖魔,每一道被勒住无法愈合的伤口上,那些欢欣的枝叶在舞蹈,血顺着指尖淌落,很快在地上汇成浅浅一汪,被风吹干一半,被冷凝成冰一半。
让我死了吧,顾惜朝被勒住的手指缓缓攥起来,血从指缝源源落下,风好像从地狱吹来一样Yin冷,阳光却白亮的像在做梦。顾惜朝的意识开始不清楚,模糊中有双颤抖温暖的手将他抱在了怀里,有把破碎的声音支离地叫着他的名字,有很多杂乱的脚步声,有马在疾奔,有呼啸尖锐的风,有厮杀和烈火,有浸满天地的血,有地狱。
为什么所有的地狱都是这个样子,顾惜朝缓缓睁开眼,仍旧是,巨大,巨大的血池,浓稠黏腻的血浸在身上,无数伸展的枝叶在血池中缓缓浮动,满是血腥的空气里夹杂焦糊的味道,池子外尸体横七竖八梁柱倒塌倾颓,未熄的余火不时随着风跳跃,远远地有人声喧哗。
这个地狱好像,刚打了一仗,顾惜朝觉得很渴,可是周围黏腻的血又让他想吐,他动了动手脚,池子里的枝叶好像受了惊一样翻腾起来,满池血水也跟着沸腾,搅起的声音惊动了殿外的人。
戚少商一身是血地逆着光进来,顾惜朝骤然转过头,“别看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倔强脆弱地让人心疼,戚少商站在门口停下,血池里扬起的波浪几乎挡住了顾惜朝的脸,但是偶尔一闪看见他飞扬的眉痛苦地拧在一起,戚少商都觉得心中有刀在绞。就好像在大漠里找到快要死了的他,戚少商心疼地冒出冷汗,我其实并不在乎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