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些什么,惜朝,只要你活着,只要是你想的。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这副模样,戚少商便守在门前自己也不进去,两人隔着一道倾塌的梁柱,戚少商告诉他这里是宏佛寺,凤凌云已经死了,烧死在前面的大殿里。
顾惜朝没有说话,戚少商说你的计划,全都很顺利,凤凌云原本是被困在了笼子里,李乾顺也保证不会杀了他,可是他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夺了笼子外面侍卫的刀,削掉了自己面皮和一只手,硬是从笼子里挤了出来,他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住了,直到他撞翻大殿里香油推翻香案蜡烛自焚,才反应过来但是已救不及。宏佛寺被烧了个一干二净,他真的是疯了。
顾惜朝仍旧没有说话,戚少商往前走了一步,说那时候红泪从小蝎子那里旁敲侧击,我们才知道老蝎子是神教护法,他虽然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血菟丝弄出来,但是却可以给你换饲主,所以凤凌云就算死了你也不会有事,上一次他把你的饲主换成了他自己,现在是我,你看,我们现在共有一条命,你不会再想死了吧。
顾惜朝的眉梢动了动,戚少商绕过了那道横梁,说那天晚上我从你那里,拿到了一封信,信里面老蝎子约你在沙湾泉逃走,我以为你会来,在泉边等了你一夜,可是天亮时只等到了老蝎子。
他说你暂时不会有事,让我跟他一起去找个人,找到那人就能救你,这几个月我跟他跑遍了南疆,到最后却发现那个人其实一直在九重天。
惜朝,戚少商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就快找到当初给你种下血菟丝的人,那个叫阿默的女孩子可以救你,你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戚少商已经走到了池边,顾惜朝看着他的脚说你别过来,别看我。
池子里的枝叶方才安静下来,戚少商在池边蹲下,伸手探到池子里,一条细细的赤藤顺着手指攀上了他的手,戚少商忽然跳进了池子里,满池黏腻的鲜血翻搅晃动,顾惜朝猛地抬眼看他,无数细藤爬上他的身体,戚少商一步一步走过来,顾惜朝抿着嘴,看他一直走到自己跟前,有血浪滚涌在他身边。戚少商抬手将他额前头发顺开,一下一下亲着他,说惜朝,为什么总是不信我,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一定能做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是妖魔,我是妖魔。
我们还有很多希望,你一定要跟我坚持下去,好不好。
戚少商抱着他,亲吻着,那些枝叶找到了饲主的血,越发迎风散开疯了一般生长,同庙宇破烂的废墟缠绕在一起,同满地横陈的尸体缠绕在一起,同一池晃动的血液缠绕在一起,最终将那两个人缠绕在里面。
希望或是绝望,我会跟你一起走下去,惜朝,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你。
有风穿过大殿,殿外阳光白亮刺眼,鹰鸣一声一声划破长空。
28
“不过了十五再走么?”李淮裳问赫连春水和息红泪,“这些日子太忙,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十五皇城有烟花灯会,看了再走吧。”
赫连春水同息红泪对望一眼,摇头道,“不了,我们也出来大半年,想回去看看,要不是……”赫连春水向窗外看了一眼,“我们早就走了。”
李淮裳抿嘴笑了笑,“赫连公子果然义气,既然这样,我送你们。”
三人出了将军府,有人牵马过来,马背上各绑着个包袱,李淮裳说一点干粮银子,你们路上用,赫连春水倒也不客气,三人走了一会,赫连春水忽然问,“顾惜朝现在怎么样?”
李淮裳摇了摇头,“还是那样子。”
三人想起那天在大漠里找到顾惜朝的情形,都有些心怵和不忍,息红泪轻叹一声,“就算他从前再怎么坏,碰见凤凌云那种人,也已经吃足了苦头,毁诺城的债……我就只当他死过一回,赫连,我们走吧,李姑娘,我们走了。
”
赫连春水牵着她的手,对李淮裳道,“两国尚在交战,我们也不方便说太多,走了。”
李淮裳挥了挥手,两人渐走渐远,很快转过城门再也看不见,想起这半年所历种种死里逃生,李淮裳也轻叹一声,慢慢转身回府。回到大门处碰见小蝎子,小蝎子问赫连春水是不是走了,李淮裳说是,小蝎子皱了皱眉,说赫连春水走的时候告诉他,让他转告戚少商和顾惜朝不要回中原。
李淮裳有些奇怪,小蝎子抿着嘴说还不是戚少商救的那些人,回声谷的那些,有些捏着别人把柄,有些把柄被人捏着,牵扯进去的门派世家不计其数,听说才这么几个月,死的人就已经很多。最麻烦的是,小蝎子犹豫了一会,最麻烦的是有人居然,居然把帐都算到了我师父和戚大侠头上,还说要报仇什么什么的。
什么?李淮裳瞅着他,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小蝎子摊了摊手,就是说啊,我也不知道,赫连公子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说要他们不要回中原,最好也快点离开这里,说不定会有人追来。
李淮裳皱了皱眉,骂道,都他妈什么人啊。
小蝎子沉默一会,道,那个,那什么,我师父呢?老头子说我们这阵子就该走了,阿默姑娘很难找的。
李淮裳看他一眼,还能在哪,洗澡呢。
还没洗够啊,小蝎子挠头道,那戚大侠呢?
李淮裳瞥他一眼,给他搓背呢。
那个黏腻浓稠的血池子,大概是人待过都会觉得洗不干净吧,小蝎子默默跟在李淮裳身后,踢着一颗石子慢慢走,顾惜朝说小幺腿不方便,要他们先回砂子寨,等他以后治好了病再来看他,小蝎子抿了抿嘴,知道这一别就是遥遥无期。
“才隔了两天又送你们,送来送去,送的我都消沉了。”李淮裳骑在马上,看着他们两人,心里有些不舍。
戚少商策马在顾惜朝身边,笑道,“姐姐你现在还有空消沉么,宏佛寺那边不是很忙?”
李淮裳揉了揉额头,“谁家荣宠都不是白来的,我爹腿被冻伤,当然我就得卖命。”
三人一时沉默,宏佛寺那一战李乾顺心狠手辣,借着凤凌云的手铲除了朝中几个势大的老臣,然后又借机剿灭粱氏外戚,几番雷厉风行下来,这个年过的颇有些血淋淋的。
“听说今天晚上有烟火,不知道什么时开始。”几人立马城外,李淮裳忽然道,说着抬头望了望天,大概那个小皇帝也是想,趁着佳节吉日冲一冲血腥。
戚少商也抬头看了看天,顾惜朝在他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李淮裳又道,“我真是很不喜欢送别,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顾惜朝忽然道,“李乾顺心思Yin狠,虽然这次你家立了大功,但是难免会引他猜忌,还是早些抽身的好。”
李淮裳看着他,眼神不由柔软了起来,点头道,“我知道,反正我家这一代也没有男丁,我爹现在身体又不好,过个一年半载,我自有打算。”
顾惜朝略一点头,“这样最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要再送了。”
李淮裳忽然有些伤感,望着他,“你要保重。”
顾惜朝略一挑眉,“我有什么好保重,应该是谁见到我要保重吧。”
李淮裳摇头道,“就是嘴巴坏,程护法在哪里等你们?”
程护法便是老蝎子,阿默便是那个喜欢蹲墙头的姑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戚少商后悔得要死,早知道那个古里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