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顾)西风烈+潮落门44/79 章 · 2607 字

第44章

“……好朋友,嗯,好朋友。”

苏合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剥洗狼皮,此时插话道,“做朋友就是要生死与共,戚大侠且不说,我更佩服顾兄弟,看着斯文却很有义气,动起手来也利落的怕人。”

戚少商温好了酒,答道,“我初见他的时候也想不出他会是这么一个人。”

苏合把洗净的狼皮递给戚少商,“给顾兄弟取暖。”高云好奇追问,“怎样一个人?”

戚少商接过狼皮Mo着,摇摇头,“说不清楚,”皱了皱眉,仍旧是那句,“说不清楚。”

高云失笑,“哥哥,你看戚大哥多会引人发笑,连自己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人都说不清楚。”

苏合微微笑着拨着篝火,篝火对面顾惜朝蜷在戚少商袍子里动也不动地沉睡,脸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卷曲长发露在外面,偶尔随夜风动上一两下。

这一路走来戚少商乐观不拘任侠豪爽,两人甚是投契,顾惜朝的坚忍决断学识机变也让人心折。苏合并不知道汉人中有个词叫做人中龙凤,却见过草原上最好的猎鹰海东青,傲视苍穹俯瞰大地,自由自在万物披靡,便是这样的风采。虽然从未见过海东青比翼,可是苏合却能明白,在那样高远的天空上,海东青一定是寂寞的罢。

而这两人的寂寞,却几乎是写在脸上,不需多细心都能看得出。苏合记起在草原上第一次见到戚少商,那么爽朗痛快的一个人,却被苏合看见他背人处的寂寥微笑。至于顾惜朝,那种寂寥就更加明显,他待人再是客气有礼,也让人觉得永远都无法靠近。

直到这两人碰到一起,苏合才知道,有一种默契相知,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多说一个字。苏合看着戚少商解开顾惜朝穴道,拍醒了他喂酒,不禁微笑。

几口热酒灌下去,顾惜朝精神稍好,接过酒壶自己把酒喝完,悬崖下仍然有狼声传来,四人围住火堆都不吭声,顾惜朝用枯枝在地山划着,眉头紧锁。高云打了个哈欠,苏合拍拍高云去了避风处休息,戚少商热了狼肉递给顾惜朝,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顾惜朝突然苦笑道,“你们都不必怕吵了我,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脱困。”

戚少商把苏合给他剥的狼皮披在背上,答道,“脱困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惜朝,别太逼着自己。”

顾惜朝将双手拢在火上取暖,眯起眼睛说道,“我怎么能不急,……我还不想死!”

“你怎么会死,大不了我背你出去,咱们翻山!”戚少商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一双眼睛总是充满希望,感染的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乐观,顾惜朝挑了挑眉,“……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我有办法!”戚少商靠在他身旁,看着顾惜朝围在狼皮后面的侧脸,沉静俊美,忽然想起在望建草原那一夜,竟然有些失神,嘴角泛起微笑。

顾惜朝等了一会却不见戚少商说他的办法,侧过脸来却看见他脸上微笑,皱眉道,“你在鬼笑什么?”

“呵!”戚少商回过神来,突然神秘地说道,“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如何赌?”顾惜朝挑眉问道,

戚少商眨眨眼睛,“赌你右边眼睛有多少根睫毛。”

这个赌法新奇的有些无聊,顾惜朝神色平静,问道,“赌注?”

“赌注是,你若输了,就跟我走。”戚少商说得极是痛快,显然是想了很久,此时说来没有半分犹豫。

“我若赢了呢?”顾惜朝耐心问道,

“赢了我就跟你走,很公平。”戚少商表情严肃,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公平。

顾惜朝Mo了Mo自己右边眼睛,“你有把握赢?”

戚少商点头笑,“我数过,那天后来我再没睡着。”

“现在呢?”顾惜朝

摊开手心给他看,“猜我拔掉了几根?”

“喂!这算作弊吧!”戚少商捉过他手掌要数,顾惜朝抽回手拍拍袍子,“你这个赌局开局就是圈套,直白的可笑,我若是上当的话,你才应该担心自己是不是上了当,大当家。”

戚少商看着他火光映照下睫毛根根分明,微笑道,“一共一百一十七根,阖上眼睛的时候看起来很好看。”

顾惜朝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戚大当家有时候聪明有时候迟钝,有时候大智若愚有时候却如此不知所谓,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顾惜朝站立起来,“趁着现在我还没有倒下,跟你去探探路,飞驼山的地势,翻山出去恐怕不易。”

“我自己去。”戚少商转了转肩膀也站了起来,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山顶上风疾雪漫,顾惜朝如何受得了。

他这话说来自觉理所应当,顾惜朝盯着他看了一会,戚少商MoMo鼻子不知道哪里不对,正待要问,顾惜朝却道,“走吧,我不冷。”

第八章

随着弦月慢慢升至中天,山下群狼齐声嗥叫,高云被狼嗥吵醒,央着苏合唱歌来听。戚少商听不懂他蒙语歌词,却觉得这调子听来很有味道,幽远苍凉,同顾惜朝走出很远也还在凝神听着,“这歌谣阿穆尔也经常哼唱,你若知道歌词,一定更觉得有意思。”顾惜朝看他听的认真,便把歌词译出来给他听。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伺狼?人皆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顾惜朝嗓音清亮,这歌词又译得精妙,他这样曼声道来戚少商竟有些出神,将最后一句翻覆默念几遍,只觉这短短歌谣竟道尽世间无数道理,情态炎凉。

“人皆怜羊,狼心独怆?嘿,这恐怕只是世人臆测,你看山下群狼,他们何曾求过任何人伺喂怜悯?想要便去夺来,不过拼上一条Xi_ng命,真要到饿死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自伤独怆?”

顾惜朝唇角仍是带着熟悉的讥诮微笑,可是此时戚少商看来却同从前很不一样,因为他忽然发觉,他不知道的顾惜朝远比他知道的顾惜朝更多,三年前那数日相处虽然换得知音二字,可是顾惜朝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又是如何长大学得这一身本领?戚少商突然有些好奇,究竟顾惜朝是如何成为今天的顾惜朝,他突然很想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好奇是多么危险的信号,当一个人开始想要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么这个人恐怕就再也不会从他的生命中抹去,甚至分离,甚至死亡。

戚少商说道,“草原上的羊和狼都能一眼看的明白,是怜是恨都是人心在作怪,可是人却没办法分得这么清楚,并非好人就没有一点私心,坏人就没有一丝善念,人心永远最难捉Mo。”

……人心永远最难捉Mo!顾惜朝点头赞同,漫说旁人,有的时候人连自己都难以捉Mo明白,遑论他人?

“你看我是狼是羊?”顾惜朝停下来问道,挑起的眉梢有些许挑衅,戚少商MoMo鼻子,“顾公子当然是狼,那还用说。”接着又问,“你看我呢?”

顾惜朝看他一眼,彼时弦月如钩,满天繁星或远或近,墨色天幕下戚少商迎风而立,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随随便便地笑着,却让人无法忽视,不敢小觑,顾惜朝扬了扬眉,“我看,你恐怕也不是羊,”

“那是狼?”戚少商追问,顾惜朝有些为难,“勉强,算是吧。”

戚少

☰目录
(戚顾)西风烈+潮落门 第4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