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朝按住琴弦站起,戚少商说道,“我也有一曲送你!”
顾惜朝有些惊讶,戚少商按住他肩头自顾坐了下来,轻勾慢打,却是一曲八极游,戚少商指法并没有多熟练,却将这一曲八极游奏的颇有神髓。
沈云川轻轻阖上眼睛念道,“志在寥廓之外,逍遥乎八肱之表,若御飚车以乘天风云马,放浪天地,游览宇宙,无所羁绊也!好!这一曲八极游豪迈洒脱,非戚总捕再无人可得神髓!”
戚少商按住琴弦笑道,“凑凑热闹罢了。”
三人同时立起,沈云川说道,“夜已深,此处有早已备好房间,两位暂且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再行破阵如何?”
戚少商答道,“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外面,今晚就不打扰了,明天一早,我们必定依约过来破阵。”
顾惜朝点了点头,“告辞!”
沈云川抱拳道,“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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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一路无话,刚自石隧攀至崖上,戚少商便捉住顾惜朝手腕探他脉息,还未说话被顾惜朝伸手阻拦,顾惜朝摇了摇头,两人又继续前行至一处开阔地,四下茫茫无处藏人,顾惜朝这才开口道,“是要问我为什么没有中毒?”
“是担心你中了毒却不说,”戚少商再次捉住他手腕,被顾惜朝甩脱,这人眉峰微动处,拧出依稀落寞,“我没有大当家那么好的武功,怎么可能中了毒还撑到现在?”
“顾公子一身本事繁杂精深,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有法子压制?”戚少商脾气上来也是异常执着,到底还是探过顾惜朝脉息确定没有中毒才松了口气,“刚才真的很险!”
“不问为什么?”看着戚少商松了口气的神情,顾惜朝居然觉得心里莫名地有些高兴,“要是想说自然就说了。”戚少商回头看他一眼,答的理所当然,“不过你骗人的功夫真是好,绮翼碎这个名字听起来有板有眼,难怪沈云川会上当。”戚少商说罢一笑,“那不是高云的伤寒药么?”
顾惜朝挑了挑眉,“所谓兵不厌诈,沈云川对这处藏宝寄望太高,患得患失,只要拿住他这一点弱点,这个当他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不是我骗人功夫好,而是,兵者诡道本就如此,你的兵书念来吃的么?”顾惜朝微笑调侃,显是心情不错,戚少商却仍有顾虑。
“他奏文王操招揽于你,会是什么身份?这个人恐怕不简单!”两人边走边说,戚少商对沈云川心存忌惮,这人能屈能伸全不管道义章法,出身来历也是遮遮掩掩故作神秘,虽然顾惜朝已经婉拒,可是戚少商心中还是有隐隐不安。倘若这人没玩那些花样,一开始便招揽邀请……戚少商有点不愿继续想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惜朝的梦想,那本七略字字皆是心血,却无一人赏识,他曾经只为一个机会便杀到天怒人怨逆反伦常,如果有什么事是顾惜朝不敢做的,戚少商想不出,恐怕只有他不想不愿或者不能,而没有不敢吧?只是这一次,他是不想还是不愿?
“两晋以下南北对立,五胡乱华十六国并举,是个人便能称王称帝,流传至今落魄王孙自然不在少数,只是不知道这个沈云川是哪一脉的后人,不过看他对柔然旧事的了解程度,跑不了高氏或者宇文氏这两家,或者,会是阿那環的后人也未可知。”顾惜朝猜测,自己也有一些拿不准。
“他想复国?”戚少商不禁动容,盯住顾惜朝不放,这么好的机会。
“换作是我我也会,师出有名,有钱有人,正逢乱世,何乐不为?”顾惜朝漫不经心地答道,看戚少商眉头一紧,顾惜朝转过了头,似有意似无意,声音过来时已有些飘渺,“半篇七略,一曲八极游,戚少商,我不会帮他。”
短短一句话,十几个字,戚少商却从中听出无数含义,久候承诺。过了一会才说道,“此次深入大漠,或许
我们都将不虚此行。”
顾惜朝并未回答,却站定了往前方望去,黎明时分薄有光亮,冷月关山寂静苍凉,两人就这样一直无话静静站立,直至天亮才找了苏合同高云前去与沈云川会合。
(另,本章兵法抄袭棋经十三篇以及孙子兵法,有感兴趣的可以之。)
第十一章
归藏阵演自上古之书《连山》《归藏》,《周礼?春官》曰:“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卦皆六十有四。”
归藏阵既然由此推演自然也走不出六十四卦所算,飞驼山所布此阵历经数百年无人闯入,已经积满厚厚尘土,从阵外只能看见精雕石笋按Yin阳四象排列,缓缓轧动,有顺有逆,有正有变,忽左旋忽右旋,于无声间与人莫大压力。
五人站在阵外观看,饶是顾惜朝有所准备看见此阵也不禁微微动容,戚少商苏合三人更是惊异称奇,反倒沈云川来过多次已经见惯不惊。顾惜朝在心中推演片刻开口道,“此阵看来繁复却有规律可循,无非自四象衍生而出,再配以机关辅助,并不难破解,我先进去看看。”
戚少商并不放心他孤身入阵,顾惜朝却道,“沈先生轻功绝妙,刚好作个伴。”
沈云川欣然应允,戚少商苏合三人守在阵外屏息听他们动静,等了许久不见出来,都有些急躁。
忽然阵中有闷声呼痛之声传来,戚少商和苏合正要抢入阵中,却见沈云川挟顾惜朝掠了出来,顾惜朝面色Yin晴不定,沈云川却已受了伤,一条臂膀上见了血,月白的轻衫染出一片猩红,不知是被什么机关所伤,再偏上半分便是心脏,着实有些凶险。
顾惜朝向沈云川道谢,沈云川态度甚为大方,按住伤口说道,“如今顾公子的命就是在下的命,保护顾公子周全,于在下也是自保。”
戚少商三人这才知道方才阵中竟是沈云川救顾惜朝一命,顾惜朝看了还在Mo鼻子忍笑的戚少商一眼,说道,“这个阵有些古怪,同我先前所想有些出入,沈先生可否将梁王府所取之图给顾某看看?”
沈云川点头,自怀中掏出一直贴身收藏的阵图,取出时已经一角染血,顾惜朝低头参详思量,沈云川立在一旁观看,高云不忍见他流血,同他讨了金疮药来敷上包扎,沈云川感激一笑。戚少商小声同苏合赞高云心肠好,被高云偷耳听见,登时脸红一片,几人闷在顾惜朝身后无声低笑,浑不觉身陷险境。
一时破阵无果,五人胡乱吃了些东西,转眼又是半日过去,顾惜朝研究阵图良久忽然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沈云川惊喜之余蓦地站起,问道,“如何?”
顾惜朝点了点摊在石案上的阵图,“沈先生可还记得我们入阵之后的情形?照理说来归藏阵只有一处阵眼并无死门,可是我们却在阵眼附近碰上机关,当时事发突然没有弄清楚,看了这图我才记起,这个阵并不如何困难,只不过是阵中有阵!”
“阵中有阵?”沈云川追问,大有兴趣,高云同苏合面面相觑,戚少商摊了摊手,挑眉示意他也是一窍不通,三人继续听他二人云山雾罩交谈。
“不错,正是阵中有阵,归藏阵演自易经,布阵之人却在此阵中嵌入五五梅花之阵,如此一来算法上固然麻烦很多,最难得的却是这人这番心思,真是出其不意让人难以料想。”顾惜朝敲着阵图亦不禁有些佩服,如此妙想如何想到?光是这个阵他便不虚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