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八百次了。反倒是惜朝没了武功还敢行这样的险招,有点冒险,不过换作我我也一样这么做,先逮着一个打死再说,打架就是这样子。
戚少商对程昀解释,打架就是这个样子。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那时他们已然生死与共,程昀跑来告诉顾惜朝的时候,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顾惜朝静立窗前,内院腊梅已谢,除夕将至。
沈之漪带来的消息有两个,第一个是飞驼山藏金在往关内运时遇见了一点麻烦,所以三月初三之约可能要推迟,第二个是为表守约诚意,沈云川让沈之漪留在顾惜朝身边,如若违约,沈之漪的命送他。
顾惜朝听过这两个消息之后,看了沈之漪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去内院找庄先生把你的武功废了,再来跟我说话。”
“啊哟,太狠了,我不干!”沈之漪抓起他的油纸伞便要走,走了两步扭过头说,“你是嫉妒我了吧,嫉妒我比你好看,我就算比你好看,你也不用这么狠吧。”
程昀在一边忍不住跳了起来,“丑八怪,狐狸眼,公子才不会嫉妒你,公子比你好看,公子才没有嫉妒你,谁稀罕像你一样扮女人!”
“啊哟,那里来的猴屁股,你是螃蟹被煮了还是搽了胭脂,扮女人?你见过女人有我好看?”沈之漪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一双丹凤眼眨了眨,犹如春风拂过涟漪,程昀瞪着他半天不说话,沈之漪很是得意,端起桌上茶水来喝,这人一举一动都透出优雅,跟沈云川实在有七分像。沈之漪还在得意自己美貌威力,结果程昀突然指着他说道,“你没有假扮女人,你是娘娘腔!”
“噗!”一口茶喷出来,沈之漪形象尽失,抖着衣襟袍角擦去茶水,“啊哟你会不会说话,我这叫风流,风流你懂不懂,什么娘娘腔?!”
“娘娘腔!”程昀认定这颗金刚钻,沈之漪顿时变作瓷器活,任他怎么说,程昀就是三个字,娘娘腔。可怜沈之漪滔滔口才华美辞藻,敌不过程昀快刀斩乱麻,三个字胜过他引经据典洋洋千言。
等这两人吵完,才发现顾惜朝早已不见,程昀气哼哼瞪了沈之漪一眼,下楼去找顾惜朝,沈之漪跟在程昀身后继续试图修正他的审美,程昀被他吵得烦了抽出佩刀横在沈之漪颈子上,“娘娘腔,再说话我砍了你!”
沈之漪看着颈前刀锋,眨眼笑了笑,程昀只觉得似乎有春水破冰而出,等回过神来刀已经到了沈之漪手里,这人倒提着他佩刀,就像戚少商那天一样晃来晃去,说道,“这么小就这么凶狠,长大可怎么得了?”
程昀恼羞,一把把刀夺了回来,蹬蹬蹬下了楼去,沈之漪啊哟一声跟在后面,牛皮糖一般扯也扯不脱,程昀又拿刀威胁了好几次,都被沈之漪眨着眼睛腻歪了回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院,沈之漪还在喋喋不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砍我,没人舍得砍我,我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你去死!”被顾惜朝和老板娘夫妻盯着看,程昀终于成怒,转身一刀劈了过去,却被沈之漪架住了手腕,“其实我可以躲开,可是我如果躲开了你会闪着腰。”沈之漪似笑非笑,突然凌空跃了起来,蹲在树上对着程昀笑,说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程昀自己也知道打他不过,恨恨说道,“娘娘腔!”转身去了顾惜朝身旁,扭着头对沈之漪不理不睬。
“啊哟,顾公子,你看我这么好的武功,废了多可惜!”沈之漪对着顾惜朝招手说道。
顾惜朝好像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任由沈之漪蹲在树上唱独角戏。
“想不到秋神医名满天下,居然会是两个人。”顾惜朝跟掌柜庄先生喝茶聊天,老板娘饶有兴致看沈之漪在树上跳脚。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秋千笑,本来就是我夫妻从前所开的一个玩笑,顾公子见笑了。”
“庄先生客气,贤伉俪不声不响赠药医治,顾某还未道谢。”
“咦?原来你知道我的酒有古怪?”老板娘插言道,“我还以为已经尝不出。”
“酒中花香有些刻意,药香虽淡,也还不是不能分辨,”顾惜朝顿了顿,终于问道,“只是先生,顾某的武功,还有办法恢复么?”
“……这,对不住了顾公子。”老板娘略带歉意地说道,“如果早来三年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是公子旧伤实在已经拖得太久,很抱歉。”
“顾某明白,多谢两位。”顾惜朝站了起来走到树下,沈之漪垂头丧气蹲在树上,“我都听见了,你的武功回不来,就想把我也废了,人家说但凡美人都蛇蝎,你就不能破个例么?”顾惜朝冷冷看着他,沈之漪闭了嘴巴跟他瞪眼睛。
整整一天过去,沈之漪抱着树死活不下来,顾惜朝坐在树下耐心看他表演,他绝对不会留着一条有牙的毒蛇在自己身边,沈云川既然送他来做人质,他当然要先拔了他的牙再说!
第十五章
凤翔府最好的青楼,最贵的一栋小楼,已经被人包下了七天,这一天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大姐?”低沉柔和的声音,是沈之漪,月色很好,自轩窗斜照进来,沈之漪柔媚的丹凤眼沉静温和,月白色衣袍随风微动,端坐低眉,静如处子。
“三弟,急找我来,是决定了么?”秋暮语的声音跟外貌一样清冷,可是对着沈之漪,却意外地带了一点温柔的温度。
沈之漪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笑了笑,“顾惜朝真的很难对付,如果不来真的,我恐怕,很难近得了他的身。”
秋暮语推窗的动作一滞,停了片刻,将对面一扇轩窗也推了开来,看着院子里嶙峋树影,缓缓说道,“我来动手。”
沈之漪说道,“请大姐来,就是这个意思,就算是要废,小弟也愿意废在大姐手里。”
“好!”秋暮语站在沈之漪背后,两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虽然我很怀疑,顾惜朝是不是真的有绮翼碎,但是也要防他万一。”
“我明白,大姐,你动手吧!”沈之漪修长的手指交错在桌子上,一双丹凤眼温柔地半垂着。
秋暮语左手按住他肩膀没有回答,右手却不知从何处取出银针,依次封住他天池、幽门、太乙、气海四处要穴,然后一掌打在后心震散内力。
这一掌下去,十几年的辛苦就这样废了,秋暮语咬住下唇看着沈之漪喷出一口鲜血,强忍着哼也不哼一声,爬起来擦擦嘴角,仍旧是嬉笑模样,“啊哟,衣服脏了。”
饶是秋暮语心肠冷硬,这时眼眶也有些湿,按住他肩膀沉声说道,“如果弄清楚顾惜朝根本没有绮翼碎,我一定千刀万剐了他!”
“那可不好啊大姐,大哥还是想用这个人的,我们还是尽量把他拉拢过来,或者,逼他同我们合作,”沈之漪握住肩上秋暮语右手,声音低沉而柔和,“大姐,要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千万不要让他觉得你心狠手辣,也别让他觉得你太能干,他会怕你,会不疼你。”
秋暮语冷淡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红晕,咬了咬唇,“多嘴!”
沈之漪低头又咳出一口鲜血,撩起袍袖抹掉,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眉飞色舞,“啊哟,说起来,这个顾惜朝真的是个美人,当然比我还是要差一点,但是,就算是我这样的美人也是要靠衣装的,大姐,替换的衣裳在哪里?”
沈之漪换过衣裳,秋暮语将临行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