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朝冷冷说道,“我先去,苏姑娘次之,姓沈的最后。”沈之漪抚掌赞同,“如此甚好,免得在下先去了,害死了戚大侠,顾公子跟苏姑娘可就不妙了,只是希望山那边切莫有猛兽。”
沈之漪同苏千雪捡了些枯枝找出油纸包裹的火折子,生起篝火烘烤衣裳,戚少商负着顾惜朝攀上断崖,到达山侧才发现,果真如苏仪图中所示,正是一道山谷。山谷之中遍开桃花,飞瀑边的花香正是来自此处,谷中花树错落,有大有小,有的开花有的结果,有的枝叶繁茂有的虬枝上花苞初绽,小小山谷之中竟是汇集了四季景色。灼灼花瓣随风飞舞,绯色轻雾弥漫,地上芳草鲜美,山溪中落英缤纷,人间仙境亦不过如此。
两人寻了平坦处落脚,戚少商走出一段忍不住回望,顾惜朝青衫孑立于花树之中,单薄背影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寂寞,他忍不住又走了回去,顾惜朝有些惊讶,戚少商说道,“坐下来,我帮你把衣裳弄干。”
先前一番别扭,两人各自心中都生出无端嫌隙,没来由想起前尘往事,才惊觉这一路同生共死居然忘记,他们原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一念至此,便愈加沉默到底,桃林中微风拂过,落花轻雪一般落了满身。
戚少商双掌抵在顾惜朝背后,两人衣裳渐干,顾惜朝的后背也渐渐温暖了起来,戚少商叹了一口气,“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戚少商!”顾惜朝无端地有些愤怒,“飞驼山之约就此作罢,出谷之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做你的大侠,我报我的私仇,再不相干!”
有时候人太骄傲了真的不好,惜朝,这一点依赖不什么,我还是仰仗你才逃出大漠。戚少商心中暗想,就算是让我帮你又怎样?又何必把你我分得这么清楚,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这笔烂账,其实早就已经不清不楚了。
“等我回来。”戚少商忽然笑了笑,转身掠走,顾惜朝盯着他的背影离去,从来没有觉得戚少商如此可恶过。
又在断崖间来回往复两次,终于将苏千雪和沈之漪也带进了谷来,苏千雪看见谷中桃花忍不住欢喜雀跃,少女天Xi_ng使然,看见花花草草总是忍不住拨弄。沈之漪极有眼色,陪着她攀折花枝点缀在秀发间,极力赞叹苏千雪美貌非凡。
奔走了大半日,也许是因为食水未进,戚少商突然觉得有些累,手扶住身旁花树,脚下有些站立不稳,不知为何眼前也开始模糊,最后竟缓缓倒了下去。与之同时,正在同沈之漪攀折桃花的苏千雪竟也从树上落了下来,被沈之漪接住,轻轻放在了草地上。
顾惜朝半跪在戚少商跟前,抬起头时沈之漪已经走了过来,扬起头正对上沈之漪一双含笑桃花眼,“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谈谈了,顾公子。”
顾惜朝将戚少商放下,盯着沈之漪,“谈什么?”
“谈生意。”沈之漪靠着桃树站着,从伞后面露出半张脸,微笑道。
“你凭什么?”顾惜朝强撑着问道,沈之漪抬了抬眉毛,手中攀折来的花枝鲜艳的有些扎眼,“就凭这满谷漂亮的桃花瘴。”
“顾公子此时仍未倒下,那是因为在下还有事要同顾公子谈,如果顾公子不信,大可以试试能在这毒瘴里撑多久,我打赌你撑不过半刻。”
顾惜朝咬了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人?”沈之漪抛了桃枝笑道,“沈之漪,涟漪的漪。”
“啊哟其实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只要顾公子相信我有这个本事解了桃花瘴就够了,啊呀对了还有这个,”沈之漪解下自己颈中重重包裹,那日被顾惜朝一刀所伤的地方此时竟连疤痕也没有留下,“这样的本事还不差吧,”沈之漪Mo了Mo自己颈子,“要是留了疤,我恨死你。”
“你要什么?”顾惜朝从始至终对沈之漪怀有敌意,也不愿同他啰嗦,直截了当问道。
“
痛快!”沈之漪笑,“首先我要,绮翼碎的解药,然后我要,出谷的地图还有苏千雪,最后我要,毁了你这张脸。”
顾惜朝答道,“绮翼碎没有解药,图和苏千雪随你带走,至于第三,是要我自己来,还是你动手?”
“我来,”沈之漪咬着下唇凑过来,笑的既得意又妩媚,“我最恨别人比我生的好看。”
顾惜朝将剑柄倒转递给他,“麻烦快点!”
“放心,他们这样睡上一会也不会就死了,我偏喜欢慢慢来。”沈之漪比划着手中长剑,“这一路我也算被你整的够了,总要让我出口气是吧。”
顾惜朝面无表情看着他长剑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心中却在盘算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喂,你怎么都不怕?”沈之漪突然很失望地问道,“你不怕我还吓唬你干什么?木头一样,好没意思。”
顾惜朝冷笑道,“量你也不敢动手,除非你想害死沈云川。”
“被你说中了,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可以把戚少商杀了!”沈之漪剑指戚少商,“解药,顾惜朝!”
“没有。”顾惜朝走到溪边洗手,“你杀了戚少商我也没有解药给你,但是戚少商死若了,我保证你跟沈云川一个也活不了!”
沈之漪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占尽上风,可是为什么却仍是在被顾惜朝牵着走,“你当我不敢?”
顾惜朝站起来笑了笑,“你过来,我告诉你。”
“什么?”沈之漪过来问道,顾惜朝低头不语,再抬起头时却是一拳打在了沈之漪小腹,沈之漪痛呼一声弯下腰去,顾惜朝屈膝弯腿把沈之漪按倒在地,缠住他头发摁在溪水中,说道,“我似乎说过一次,我不喜欢被人要挟,沈之漪,解药给我!”
沈之漪被呛得说不出话,双手插在岸边淤泥中,顾惜朝将他提出水面,这人连声咳嗽吐出口中溪水,“你不是人,顾惜朝!”
顾惜朝冷笑一声又将他按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沈之漪终于不再叫骂,“放开我,我给你解药!”
顾惜朝仍旧不放,正要再把他按到溪水中,沈之漪终是放弃反抗,自怀中取出解药给了顾惜朝,顾惜朝拖着沈之漪来到苏千雪跟前,“怎么用?”
“闻闻就行了,要是得吃的话,我也没那个本事骗得了你吃我的东西。”顾惜朝将解药放在苏千雪鼻端,果然过了一会苏千雪悠悠醒来,顾惜朝一颗心终于放下,转身去给戚少商解毒,没有提防竟被沈之漪暗中捡起剑鞘敲在脑后,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身在何处,只听得耳畔淙淙水声,眼前又被不知何物蒙住,一片漆黑,手脚也被人缚住无法动弹,不必想也知道该是沈之漪做的好事,用这样的办法出气Xie愤,着实幼稚,顾惜朝心里有些好笑,如果换作是他,大概有一百种办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脑传来剧痛,顾惜朝低吟一声心中咒骂,却不知该如何解开束缚,正在挣扎间,不远处有人轻唤,“惜朝?”
“戚少商?!”顾惜朝心里突然平静,甚至有一丝欢喜,“你在哪?”
“我不知道,”戚少商的声音有些闷,“我看不见,这是怎么回事?”
顾惜朝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当滥好人的下场。”戚少商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些懊恼,说道,“你说话,让我知道你在哪,我滚过来。”
“你滚吧,”顾惜朝没好气地答道,戚少商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