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扬扬,这人竟隔了三张桌子还能听见他二人说话,两人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戒备。来人身形高大,面上斜斜一道伤疤自额角至耳后,却不显狰狞丑恶,只添威严,这人微笑说道,
“种师道,保靖军节度使,方才听得这位公子高论,条晰理明无不在理,不禁仰慕,急Y_u结识,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原来是种将军,幸会!”三人见礼后重又坐下,种师道说道,“听两位说话,这位莫非便是九现神龙戚总捕?”
戚少商答道,“惭愧,正是戚少商。”“那么这位……?”种师道看着顾惜朝,心中似乎有数,顾惜朝举杯致意,“顾惜朝。”
“呵!果然是……久仰!”种师道爽快笑道,戚顾二人也是一笑,三人酒尽杯干重谈旧话。
种师道说道,“朝廷决心收复燕云六州固然是好事,可是主将人选却迟迟难以确定,虽然朝中各方势力倾轧已久,这种时候却是不该,可叹诸葛先生一力独当……”
“种将军,”种师道心中似乎颇有义愤,说话时便有些大意,戚少商打断道,“逢人但说三分话,此处人多眼杂,我跟惜朝不担朝中事,说说便罢,将军还是慎言得好。”
戚少商言辞诚恳,顾惜朝但笑不语,种师道也自觉不妥,笑了笑,“一时心急,让两位见笑了。”
顾惜朝答道,“将军忧心国事,可敬可佩。”
种师道叹了口气,“急也是白着急,这等军机重事,还轮不到我说话。其实说来两位这次的案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栽赃,可是朝中一直有人揪着不放,没有铁证,诸葛先生也没办法翻案。”
戚少商苦笑道,“就算我想把平乱珏交出来不做四大名捕,神侯府也洗脱不了。”
顾惜朝看了戚少商一眼,说道,“还徒增嫌疑。我原本有心把这个黑锅自己背了,这样看来,好像也没什么用,抓到手的人犯只能眼睁睁的放了,无情跟追命也一定不太好过。”
戚少商想起沈云川那个微笑,想起无情向来冷静今天也是铁青着一张脸,忍不住又有些郁闷,种师道轻叹一声“内忧外患”三人遂不提这件事,说了一些兵法征战之事,夜色渐深,种师道起身告辞,“今日幸甚结识两位,很是投机,日后一定多多亲近。”
送走种师道,两人走在长街上,戚少商说道,“先生建议我暂离京师。”
“好啊,不如去找找沈云川的麻烦,顺便要回我们的金子。”四月中月色皎皎,春风拂面,顾惜朝兴致甚好。
“先生说,沈云川身份敏感,不准我妄动,”戚少商站定了说道,“你也是一样。”
顾惜朝冷笑,“诸葛神候什么时候也管到我头上来了,他说不妄动我便不妄动?笑话!”
“我们去边关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属下,还有七略。”戚少商的建议很诱人,顾惜朝看着他,“我不会为你一退再退,这是最后一次。”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请不要追究为什么这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因为写的时候下雨了,我就R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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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剧中某人也经常会有这样脱线的台词,大家也习惯了吧。那啥,要打仗了)
二十四章
边城七月,空气中似乎都在流火,稍远一点的地方,房屋树木浮动在烈日下,影影绰绰晃动,天气热的让人眼花,汗水还未落地便已经化作水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人背上都是一圈套一圈的白花花盐渍。戚少商刚才在场上跟几个兵士较量过,正坐在校场唯一的一棵树底下喝水休息,伸长了腿看顾惜朝,那人骑在马上一动不动,背脊笔直,任骄阳炙风如何酷热,惟有他清清爽爽,举手之间令行禁止,不远处有人吟唱,遥想公瑾当年。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赫连春水不知从哪里冒
了出来,接上了下半句,赫连公子向来风采翩翩,如今也热的有些狼狈,却依旧不改戏谑的脾Xi_ng,“那家伙的寒冰真气真的废了么?怎么不见……”
“还敢说?”戚少商让了半片树荫给他,忍不住取笑,赫连春水MoMo鼻子,“什么人带什么兵,程昀以前那是多好的孩子,你看现在,唉,唉!”
戚少商再次笑的东倒西歪,三天前校场上赫连调笑一句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话才说完,顾惜朝一冷笑一挑眉一声令下,可怜赫连公子就给人蜂拥而上欺负了个灰头土脸,等打翻那群家伙爬出来的时候,一只眼睛已经乌青,气冲冲跑来找顾惜朝算账,顾公子负手望天立在斜阳里,漫天流霞如火,更衬得两人如天壤云泥,这人漫不经心也不知是对谁说,“乱世当用重典。”他身后程昀吐了吐舌头,“嘴J_ia_n必遭黑拳。”赫连公子被当场气个半死,一时传为满营笑谈,连带着他随口骂的那一句狼崽子,也跟着轰传了开来,顾惜朝跟他的狼崽子,正是这边城惹不得的狠角色。
小妖终究是洒脱人物,顶着黑眼圈任人笑,笑过了还总结,营中的大夫还是不错的,给的这个活血化瘀的药挺管用,他这黑眼圈好的还挺快,下次也给戚少商要几副留着备用。戚少商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小妖拍拍他肩膀答疑解惑,这种人,这种脾气,你跟他走的这么近,难免哪一天会遭毒手,留着好。戚少商啼笑皆非,只能摇头,小妖小妖,果然不能以常理揣度。
边城的日子过得很快,他跟顾惜朝避到这里已经两月有余,日复一日地操练,平静的几乎枯燥,但是人人心里都明白,大战将至,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备战进行的缓慢而有序,粮草辎重川流运至,各处守军也在集结,边城处处外松内紧,中军大帐里经常灯火彻夜不灭,秋天,就快到了。
“有线报说,这几天大概会有几支义军到,里面有你跟顾惜朝不太方便见的人。”赫连春水叼着一片草叶懒洋洋说道,毫不在乎自己顶着一只黑眼圈看起来很滑稽。
戚少商伸了伸腿,“惜朝这次其实有点冤,那黑锅是冲着我来的。”
“是连云寨跟霹雳堂的人。”赫连春水说完站了起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
“……”
戚少商沉默片刻,抬起头说道,“赫连,谢谢你。”
赫连春水笑笑,看着顾惜朝,“我是不记仇的,况且这些年我们总算有些情分,但是别人……看好那家伙,他随时都会要人命。”
“你们的麻烦好像已经够多了。”赫连春水说完,提着枪一摇三晃地去了,闲着的一只手徒劳地扇着风,嘴巴里还在嘀咕,“见鬼了,怎么这么热。”
小妖这消息便好像是三九天兜头泼下一桶碎冰水,打的人从里到外冷三层,戚少商的好心情顿时飞去了九霄云外,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
赫连春水总算很够意思,义军到了之后都驻扎在城外,离顾惜朝的营帐有多远离多远的安排了下去,顾公子跟他的新仇旧恨们,就这样保持王不见王的状态,也算相安无事。
如果一直这样也好,可是这世上的事却偏偏十之八九不如意,怎么坏怎么来,所谓无巧不成书,狭路总相逢。
一大早,顾惜朝带着人要出城,穆鸠平护送的粮草要进城,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对峙在了城门口。顾惜朝骑在马上看着穆鸠平,八寨主的眼睛瞪的有铜铃大,一眨不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握枪的手也攥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