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忽然不想要了,我现在想知道今晚的沙匪是什么人,你说不说?”
鬼七转着眼睛支吾,戚少商点头道,“不说没关系,你不是还有一条腿?”说着拔起他腿上上长凳,鲜血淋漓地拿在手里,赌场里众人都是一颤,觉得周身寒冷,鬼七迟疑一顿,戚少商抬手砸下去,啪地一声好像有骨头断裂,鬼七惨叫一声道,“我说!”
烟霞缭绕的山峰,奢华阔大的宫殿,自在候依旧倚在锦榻上,玩味地看着跪在眼前的人,“这么说,他在最后一刻推开了你?”
地上跪着的少女答道,“是。”
自在候忍不住大笑,十分愉快,一边问顾惜朝,“顾惜朝,你确定赫连春水是个男人?”
顾惜朝平静答道,“或许。”
“喂,”自在候不满道,“他要不是个男人我们这一局不作数。”
顾惜朝不耐道,“我又没脱下他裤子看过我怎么知道。”
自在候转头看向那少女,“十二,你说。”
那少女低了低头,“他是。”
自在候Mo了Mo鼻子,“难道是曼陀罗对他没有用?”
那少女迟疑了一会,道,“可是他那时一直叫我红泪,属下确信这些日子学的很像没有破绽,他待属下也确实很不同,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
顾惜朝冷笑一声道,“因为你不是。”又道,“赫连春水没有背叛息红泪,这局我赢了。”
自在候缓缓点了点头,对地上跪着的少女道,“这些日子难为你了,下去吧。”转头对顾惜朝道,“其实这不公平。”
顾惜朝挑眉哦了一声,自在候道,“戚少商很赫连春水这两个人的脾Xi_ng你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赌起来我很吃亏。”
顾惜朝抬了抬眼,“侯爷不觉得,公平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很可笑?”
自在候撑着下巴想了一会,点头道,“也有道理,”说着招了招手,“吩咐下去,洒扫熏香张灯结彩,我们要开门迎客。”说罢看了看顾惜朝道,“真不知道这个戚少商到底是什么样人,连老烟袋那个老东西都给他出头,我还真想快点会会他。”
又道,“戚少商要来了,顾惜朝,你不高兴么?”
顾惜朝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迎风出去,殿外雪如飞棉,铺天盖地。
老烟袋是这片大漠上活的最久的人,砂子寨没有一个人比他更老,因为在这样寸草不生四处隐藏着杀人毒蝎的地方,上了年纪的人很难活下去,或者说,一个人很难在这样的地方活到老。
没有人知道老烟袋有多老,就好像也没有人知道砂子寨的通天井有多深,老烟袋经常蹲在向阳的矮墙下对着过往的年轻人说,砂子寨早晚是你们的,我快不行了。
可是砂子寨的年轻人像牧草一样一茬茬地成长起来,又一茬茬地枯萎死去,老烟袋还是老烟袋。
依旧嘬着烟袋蹲在墙根前晒太阳,依旧对着过往的年轻人说,砂子寨迟早是你们的。
老蝎子说老烟袋喜欢年轻人,尤其喜欢像赫连春水这样漂亮愉快身后还跟着一群姑娘的年轻人。
因为那让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赫连春水撇了撇嘴,窗子外风刮得暴烈,门窗呜呜作响,老烟袋正盘坐在火炉前一歪一歪地打瞌睡,不时有口水亮晶晶地淌到棉袄上。那么沟壑纵横一张面皮,比砂子寨最老旧的客栈还要沧桑,年轻的时候又能英俊到哪里去,赫连春水Mo了Mo自己的脸,十分确定哪怕再过一百年自己也不会变成这么个模样,把这句话在心里说了一百遍,赫连小侯爷终于安心地钻进了兽皮被子里睡觉,期望能顺带做个好梦。
梦里面天地一片浓黑,场子中央枯木架起的营火被猎猎西风吹得火星
四散,营火十步之外,黑暗无边无际地蔓延,他就那样被人捆绑住手脚扔在迎风的地方,滚烫热浪扑灼在脸上,一阵一阵逼的他睁不开眼睛。
周围的人土语夹杂方言,偶尔冒出一两句中原话俱都无比下流,忽然不远处暗中传来几声惨叫,赫连春水挣扎着滚爬起来,又被一只脚踢翻踏在了地上,暗夜风雪中那几声尖叫惊惶凄厉。赫连春水一怒而起,又被那人一脚踢翻迎面扎在了地上,那人蹲下来拽起他衣裳,操着古怪的口音问他要不要玩一个游戏,赫连春水唾出口中沙土,“玩,不管什么老子陪你玩!”
很好,那人拍了拍手,有人把商队的姑娘全都带了出来,指着道,跟我的兄弟打,打赢一个放一个,想救她们?看你自己本事!
赫连春水转头,正看见商队大姐被拖拽过来,长发迎着风,惯穿的袍子被扯的粉碎,零落地挂在捆住手脚的绳索上,白色中衣也随着风散开,纤长的颈项,清洌的眼神,身前灼烫的火焰和身后浓黑的天际,无比强烈的对比勾勒出眉目如画,赫连春水只觉心口一阵紧缩,红泪。
戚少商说他当时像个猴子,陷在一圈人里头被围观,叫好声此起彼伏,逆着风十里都能听见,真是不错的猴子。赫连春水抬手把手里头烤饼按到了他脸上,“老子英雄救美多出风头,你他妈才是猴子。”戚少商一下跳开笑,“是,就算是猴子,赫连公子也是天底下最帅的猴子。”赫连春水唧唧歪歪喝汤,斜他一眼道滚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老子吃饭。
戚少商拍了拍他,枪挑十七个悍匪,真是英雄了得的猴子!说罢两步跑开,扒在门上道,我去替你谢谢救命恩人,你在这里安心享受红粉温柔吧。
这夜雪后初晴,万里无云,一轮皎月挂在天上,地上的沙子积雪银亮亮地好似梦里头,戚少商一路踅Mo到了老烟袋漆黑的石头房子前,跟门口石柱子上拴着的白骆驼说了两句话。戚少商Mo着白骆驼温顺的长脖子,蹭着道,“我听说只有被你们的神祝福过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白骆驼,那么你的主人是不是被神祝福过?”
白骆驼Tian了Tian他的脸,屋里头老烟袋咳嗽了两声,“想进来就进来吧,一头畜生能告诉你什么?”
戚少商Mo了Mo鼻子,昨天夜里那支从天而降的骆驼兵,确实也不像是这只白骆驼能变出来的,于是恭恭敬敬地进去请教。
老烟袋抽着烟,火塘里用铜壶煮着茶,云雾缭绕地混合到一起,是有些呛还有些苦的味道,戚少商坐在老烟袋对面,晚上的老烟袋跟白天好像不大一样,跳跃的火光下竟然有些许威严的意味。
戚少商Tian了Tian嘴,忽然发现不知道该问什么,老烟袋慢条斯理地嘬着烟,顿了顿道,“你们从古格城来,见过鬼骑兵?”
戚少商点头,“不仅鬼骑兵,我还看见一个故人。”
老烟袋看了看他,“是吊在城上那个年轻人?”戚少商坐直了问道,“你见过他?”老烟袋摇头,“听说过。”
“听什么人说?”戚少商按捺着缓缓问,老烟袋眯了眯眼,“当然是跟你们一样,被古格城迷住了心窍的人。”
戚少商心中一震,老烟袋慢吞吞装了一袋烟点上,“从西北方进贺兰山,找到黄色丝绦一直走,去九重天找凤凌云,你们要找的人,你想知道的事,都会有答案。”
从老烟袋家里出来,门口的白骆驼已经睡了,戚少商Mo了Mo它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