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谁要听那好诗
唱那一对美丽的小儿女
屋卡珊和尼各莱特的
欢乐，悲伤；
他为他的**的情人
所受的大苦痛
和所立的功绩？
歌是温柔，故事是美丽，
文雅又叙述的很好。
随便哪一个不快乐的，
忧郁的，气色很不好的，
害着大病的人，
只要一听便好了
又重复很快活了：
这故事是多么温柔！
二
【白】伐朗司的步迦尔伯爵和薄盖尔的格兰伯爵打仗，如此的大，如此的可惊又如此的凶猛，天一亮他便到城门边，城墙边，城栅边，带着一百个武士和一万个步卒和骑兵；他焚毁了他的土地，虏掠他的地方又杀戮他的家臣。
薄盖尔的格兰伯爵是又老又弱了：他年纪很大了。他没有后嗣，没有儿子，又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家僮。这就是我要讲给你听的那个。这公子名叫屋卡珊；他是美好，温雅又颀长，腿，脚，身体，臂膊都长得很好；他有金栗色，又细卷的头发，生动又和蔼的眼睛，明净又纤细的脸儿，高大又长得很好的鼻子，他禀赋着一切善良的xìng格，在他身上找不出一个缺点：只有好的。可是他是如此地沉醉着那战胜一切的爱情，使他不愿做武士，又不愿执干戈，又不愿去比武，又不愿去做一切他所当做的事。
他的父亲和母亲对他说：“孩子，拿起你的武器，骑上马去，防御你的土地和帮助你的家臣们。假如他们看见你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定会格外出力去防御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资产，他们的和我们的土地。”
“父亲啊，”屋卡珊说，“您在那儿说什么？上帝可以不允许那我所向他请求的，却只要您把那尼各莱特，我的温柔的情人，那我所极爱的人给了我，我便去做武士，骑上马去，上战场去，去攻打武士们或受他们的攻打！”
“孩子啊，”父亲说，“这是不可能的。把尼各莱特放开吧；因为她是一个从异国掳得的女子：本城的子爵从沙拉散人那里买了她来，带她到此地；他使她在洗礼盘上受了洗礼，取了名字，做他的代女，而且他不久要把她给与他的一个能光荣地养活她的下级武士。如此你怎么办呢？而且，假如你要娶妻，我将给你娶一位国王或是伯爵的女儿：随便法兰西哪一个有权能的人的女儿，只要你要，你便可以得到。”
“不用管我罢，父亲！”屋卡珊说，“假如没有尼各莱特，我最温柔的情人，世界上的荣名有什么用呢？随便是君士坦丁或是阿拉曼业的皇后，或是法兰西或英吉利的王后，和她比起来简直一个大钱也不值，她是多么尊贵，文雅，又有爽直的心和一切的美质！”三
【唱】屋卡珊是薄盖尔的人，
那是一座精良的堡寨。
没有人能转变他的心
使他不想那美丽的尼各莱特……
他的父亲拒绝了他，
而他的母亲又叱骂他：
“啊！傻子，你说！你要怎样！
尼各莱特是欢快的***，
但是她是被从格答吉掳得
又从一个撒克逊人那儿买来的。
你既然要娶妻子，
你须得娶一位名门之女！”
“我的母亲，这个我却不为难。
尼各莱特有爽直的心；
她的娇媚的身体，她的脸，
她的美，都使我称心满意。
我得到她的爱情是很配的，
她是那样的温柔！”四
【白】当薄盖尔的格兰伯爵看出他不能断了他的儿子屋卡珊对于尼各莱特的爱情的时候，他便来到城中子爵那里，他是他的忠心的人，对他私下说：
“子爵，把尼各莱特，你的代女，打发开去。她从那儿被带到这儿来的那土地都该受咒诅的！只缘为了她，我便失去了屋卡珊：他又不愿意做武士又不愿做一切他该做的事。而且你须要知道，假如我能得到她，我便要将她放在火刑架上烧死她；而你自己也要受极大的恐怖。”
“殿下，”子爵说，“他在这儿来来去去并且和她谈话也是和我的意志相反的。我用钱买了她来，在洗礼盘上行了洗礼，取了名字，做了我的代女，又不久就要将她给与一个能光荣地养活她的下级武士。这样一来，令郎屋卡珊便没有办法了。可是既然这是您的意志和您的高兴，我便就要打发她到某个采地和某处地方，使他永不能看见她。”
“当心着啊，”格兰伯爵说，“大不幸许会落到你身上啊！”
他们便分别了。这子爵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他有一所富丽的宫在一个花园底里。在那里，在最高一层楼上的一间房中，他把尼各莱特放在那边，并且叫一个老fù陪伴着她。他吩咐送面包，ròu，酒以及其他必需品进去。随后，他吩咐把门封起来，使没有一处可以让人进出：只有一扇窗子临着花园，并不大，从那里透进些清鲜的空气来。五
【唱】尼各莱特已被拘禁，
在一间圆顶的房里，
房中安排得精美，
又画得非常纤丽。
这个小小的姑娘
靠在大理石的窗上。
她有金栗色的发丝
和弯弯的蛾眉，
皎洁又纤细的脸儿：
你永没有看见过比她更好看的！
她凝看着花园，
看那开着的蔷薇
和那些歌唱着的鸟儿：
她便有些儿感觉到孤凉味。
“咳！弱小的可怜人！
我为什么会做囚徒呢？
屋卡珊，公子，贵人！
这就为了我是你的情人
而你又不恨我的原因，
为了你，我才被拘禁
在这圆顶的房里，
在那里我度着不幸的生涯。
可是，上帝啊，玛丽亚的儿子啊！
我望不要在这里住得很长久，
假如我能够如此！”六
【白】尼各莱特，正如你所听得的那样，是被拘禁在那房中。全地方都谣传说尼各莱特已经失踪了。有些人说她已逃出采地了，有些人说薄盖尔的格兰伯爵已吩咐将她杀了。别人觉得快乐的事，屋卡珊都不觉得有快乐，于是他便来到城中的子爵那里私下和他说：
“子爵，您将尼各莱特，我的最温柔的情人，那世界上我所最爱的东西，弄得怎样了？你已将她带走了还是将她藏过了？你须要知道，假如我为了这事死了，我要来找你理论，这是公平的：因为你夺了我全世界最爱的人，便是用你的一双手杀了我！”
“阁下，”子爵说，“放弃了吧！尼各莱特是一个掳掠来的人，是我从异地带来的；我用我的钱从沙拉散人那边买了她来，我使她在洗礼盘上受了洗礼，取了名字做我的代女，我养得她长大，我不久又就要将她给与一个能光荣地养活她的下级骑士。这样，你便没有办法；你去娶一位国王或是一个伯爵的女儿吧……而且，最要紧的，你以为你有什么好处呢，在你得到她又将她放在你床上后？你所得到的好处真很少：你在世之日，蒙着羞耻，而且去世后你的灵魂要降到地狱中，你永不能进天堂。”
“进天堂？我到那儿去干什么？我不想到那儿去！只让我得到尼各莱特吧，我的最温柔的情人，那我所最爱的人！因为只有那种人才进那天堂去，哪一种人呢？我来告诉你。他们到那儿去，那些年老的教士和那些年老的跛子和断臂人，这些人，整日整夜地跪在神坛下和殡葬所中，还有那些穿着破旧的法衣的和穿着褴褛的旧袍的人们，这些人都是赤luǒ的，没有鞋子又露着腿，这些人是饥渴贫han而死的。这些人才到天堂去。和他们在一起就糟了。我正是要到地狱去！因为到地狱去的是好学者，好骑士，这些人是死于竞争和光明的大战中的，还有那些好兵士和贵人，我是愿意和他们在一起的。到那儿去的有美丽文雅的女子，她们是除了丈夫外还有两三个朋友的；到那儿去的有金子，银子和斑纹的和炭色的皮货；到那儿去的有弹箜篌的人和游吟诗人以及世界上的国王。我愿意和他们同去，只要我有尼各莱特，我的最温柔的情人和我在一起！”
“真的，”子爵说，“你徒然空说着，因为你永远不能再看见她了。而且，假如你和她说了话又被你父亲知道了，他要将她和我放在火刑场中焚死，而你自己也得受罪。”
“这使我痛苦！”屋卡珊说。
他很哀伤地别了子爵。七
【唱】屋卡珊哀伤地走了，
为了他的娇脸的情人。
没有人能安慰他，
没有人能劝解他。
他回到宫中，
他走上阶石，
他走进一间房中，
便哭起来了，
心里含着沉哀，
伤悼着他的情人：
“风姿绝世的尼各莱特，
美丽的是你的步武，
美丽的是你的欢笑和游戏，
美丽的是你的接吻和拥抱！
都是因为你
我才如此的伤心
又如此的不幸，
使我不相信我还活在世界上，
妹妹啊，温柔的情人啊！”八
【白】当屋卡珊在房中怅惘着他的情人尼各莱特时，伐朗司的步迦尔伯爵正要打仗，他一点也没有把打仗忘记：他分发出他的步战的和马战的家将，冲到堡前进攻。警号呼喊起来了，骑士们和亲兵都武装起来奔到城门前城墙上去防御堡垒，堡中人都攀登到城上用强弩发shè石子和箭。
在打得最激烈时，薄盖尔的格兰伯爵来到屋卡珊的房中，那里屋卡珊度着哀伤的生涯，怅惘着他的深深地爱着的，最温柔的情人尼各莱特。
“啊，孩子！”他说，“你是多么的可恨又可怜，因为你坐看着别人在攻打你的堡垒，最好最坚固的堡垒。而且你要知道，假如你失了这个堡垒，你便失了你一切的嗣产。孩子啊，拿起你的兵器，骑上马去，防御你的土地，帮着你的家将们上战场去！即使你不打别人也不受别人打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便格外出力防御他们的财产，他们的身体，你的土地和我的土地。而且你是如此高大，如此强壮，你很能胜任，而且你又应该如此。”
“父亲啊，
”屋卡珊说，“您在那儿说什么？上帝可以不允许那我所向他请求的，却只要您把那尼各莱特，我的温柔的情人，那我所极爱的人给了我，我便去做武士，骑上马去，上战场去，去攻打人又受他们的攻打！”
“孩子啊，”那父亲说，“这是不可能的。我可以损失了我所有的一切，而不能使你娶这种女人。”
他便转身走了。可是当屋卡珊看见他走时，他便喊他回来。
“父亲，”屋卡珊说，“您过来。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好孩子？”
“我可以拿兵器上战场去，只要一个条件，假如上帝使我安然回来，您须得要让我见一次尼各莱特，我的温柔的情人，让我有和她说两三句话，和一次接吻的时间。”
“我允许你了。”父亲说。
他宣了誓，屋卡珊很快活。九
【唱】屋卡珊听到那接吻的允许，
在他回来时可以得到。
就是万两的黄金
也不能使他如此欢乐。
他要了他的富丽的武装：
别人已为他预备好。
他穿上一件双重的铠甲，
把头盔缠在头上，
挂上了装金的宝剑，
骑上了他的骏马，
拿着长盾和铁尺。
他看看他的两只脚，
将双足踏上马橙。
他对于他的戎服很骄傲。
他想起了他的情人，
他用马刺轮刺着他的骏马，
马便毫无畏惧地奔跑，
一径向城门跑出，
上那战场去。十
【白】屋卡珊是全身披挂着骑在他的马上，正如你所听见过的那样。上帝啊！那长盾和项颈，头盔和他的头，左腰上的系剑带是多么合适！这少年人是高大，强健，美丽，温雅，又长得很好；他所骑的马，又轻又快；这少年骑着它一直穿过城内跑去。你不要以为他现在在想掠得牛羊，或是攻打骑士们与受他们的攻打！不是，绝对不是！他简直连想也没有想起，却只想着尼各莱特，他的温柔的情人，使他忘记了他的缰绳和一切他所该做的事。而那马，在受着刺马轮后，便把他载到战场中，冲到敌人的阵中。他们便四面地向他打去，擒住了他，夺去了他的盾和矛，要立刻带他，入囚牢去；他们已经在商量如何处死他了。
当屋卡珊听见这话时：
“啊，上帝啊，”他说，“温柔的造物啊，那要斩我的首级的可就是我的这些敌人吗？而且当我在首级斩下后，我是永不能再和尼各莱特，我的温柔的情人，我所极爱的人谈话了！我这里还有一柄好剑，而我现在又骑在一匹生力的好马上。假如现在为了她的爱情而战死，愿她永远地爱我，否则上帝弃掷了她。”
这青年人是又高大又壮健，而他所骑的马又敏捷。他便拿起宝剑向左向右攻打起来：他砍去了头盔，鼻子，拳头，臂膊，在他的四周做了一个***，正如一头在林中被猎犬所袭的野猪一般；他打倒了十个骑士，打伤了七个骑士，生龙活虎般地杀出重围，手里握着宝剑飞马奔回去。
伐朗司的步迦尔伯爵听说已擒住了他的敌人屋卡珊，他便跑将过去，正遇到了屋卡珊。这青年人握着宝剑：他在伯爵的头盔的中央打下去，用力太大了，一直把头盔打破在他头上。打晕了，伯爵便倒在地上；屋卡珊伸出手来，擒住了他，握住了他的头盔，带着他jiāo与他父亲。
“父亲，”屋卡珊说，“这就是你的仇人，他曾屡次和你开战，又使你不幸。这场战争已有二十年了，没有人能结束它！”
“好孩子，”父亲说，“这样的事比你的痴梦好得多了。”
“父亲，”屋卡珊说，“请你不要骂我，却践你的约吧。”
“呸！什么约，好孩子？”
“哦！父亲，你难道忘记了吗？凭着我的头说话！别人忘记随他忘记！我却不愿忘记它，它是牢牢地挂在我心头。当我拿起武器上战场去时，我们可不是有这个约吗：假如上帝使我安然回来，您须得要让我见一次尼各莱特，我的温柔的情人，让我有和她说两三句话，和一次接吻的时间？这个约，我们已经说定，我望您践约。”
“我吗？”父亲说，“请上帝莫再帮助我吧，假如我践了此约！而且假如她现在是在此地，我准要将她在火刑场上烧死，而你自己也当受罪！”
“这样就算了吗？”屋卡珊说。
“假如上帝帮助我，”父亲说，“这样就算了。”
“真的，”屋卡珊说，“像您这样年纪的人说谎真使我不快乐。”
“伐郎司的伯爵，”屋卡珊说，“您是我的俘虏吗？”
“当然是的，公子。”伯爵说。
“拿过您的手来。”屋卡珊说。
“公子，遵命。”
他把他的手放在他的手中。
“请你先允许我，”屋卡珊说，“在你有生之日，假如你有机会能使我的父亲受羞辱或受损失在他的身体上或在他的资产上，你就该当做去！”
“公子，凭上帝说话！”他说，“请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不如请你让我出价赎身吧。随你要金子银子，良马，貂裘，狗，鸟，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屋卡珊说，“你不认你是我的俘虏吗？”
“公子，我是的！”步迦尔伯爵说。
“那么请你先允许我，”屋卡珊说，“否则假如我不立刻砍了你的头，上帝就不助我！”
“凭上帝的名字说话，”他说，“我承诺一切您所欢喜的。”
他承诺了他。屋卡珊叫他骑在马上，自己也骑了马，一直伴送到一个安妥无危险的地方。十一
【唱】当格兰伯爵看出
他的孩子屋卡珊
不能放弃了那
**的尼各莱特时，
他便将他禁在一个牢中，
在一个褐色大理石所造的
地下的仓里
当屋卡珊被放在那儿时，
他很烦恼，很烦恼。
他便痛哭起来
你就要听我说他的样儿。
“尼各莱特啊，百合花啊，
**的温柔的情人啊！
你是比一颗葡萄
或是一杯芳醪更温柔！
那一天，我见过一个香客，
他是从里莫珊来的，
他生了眩晕病，
躺在床里。
他脸色很不好
又害着重病。
你在他床前走过，
曳起了你的长裾，
和你的绣袍，
你的白麻的衫子，
使他看见了你的腿：
这香客的病立刻好了
格外比从前轻捷了。
他从他的床上起来，
回到他的故乡，
平安，康健而痊愈。
温柔的情人啊，百合花啊！
娇丽的步武的人，
娇丽的游戏和玩耍的人，
娇丽的言辞和嬉笑的人，
温柔的接吻和接触的人，
谁都不会恨你！
为了你，我才受幽禁
在地下的仓里，
在这里我度着不幸的生涯。
我可要死在这里吗，
为了你，我的情人啊！”十二
【白】屋卡珊是在拘禁中，正如你所听见的那样，而尼各莱特也在她的房中，那时正是夏天，在五月的时候，那时白昼很热，很长，很亮，夜间却平静又沉寂。有一夜，尼各莱特睡在她的床上；她看见月光很亮地从窗间照进来，又听见夜莺在花园中娇啼着，她便想起了屋卡珊，她的情人，她所极爱的人。她便想起那薄盖尔的格兰伯爵，他是恨得她要死的；她又想起她将不能久留在那儿；想起她假如被揭发出来又被格兰伯爵知道了，他将极残酷地处死她。她看见那伴守她的老fù已睡着了。她便起身，穿上一件她所有的极美的绸外套。拿起毡子和浴布，将它们结合起来，尽她的能力做了一条长绳子，将这条绳子系在窗柱上便溜身下去到花园中。她一只手提起前面的衣裳，一只手提起了后面的，因为她看见草上露水很重，这样便走过了花园。
她有金栗色的头发和细细的卷发，生动又含笑的眼睛，纤丽的脸儿，高高的，生得很好的鼻子，小小的又比夏日的樱桃或蔷薇更娇红的嘴唇，洁白又细小的牙齿，和那高出在她的衣服上像两颗**桃的坚实的rǔ房，而且她的腰身纤细得你两只手就可以搂紧；而那些雏菊，那些被她踏过又倒下的雏菊，和她的脚和腿比起来真是很黑，这小女是那样的白。
她来到暗门边，开了门，从薄盖尔街走出去，找着黑暗的地方走，因为月光照得很亮，走了许久，走到她的情人所住的堡下。这堡到处都支着木头，尼各莱特便躲在柱头后，把身体紧裹在大氅中，从堡的老旧的壁洞间探过头去，听见屋卡珊在里面哭泣，他是十分凄凉又在怅念着他的温柔的情人，他所极爱的人。当她听得清清楚楚时，她便说：十三
【唱】娇容的尼各莱特
是靠在柱上，
听着那屋卡珊啼哭
和怅念他的情人。
于是，她便说了这些话：
“屋卡珊，尊贵的子爵，
爽直的荣耀的公子，
这有什么用呢，你哭着，
悲伤着，啼泣着，
既然你已永不能得到我了，
因为你的父亲恨我，
而你的全亲属又恨我。
为了你，我将渡过海去，
我将要到别一个国中去。”
她割下了些头发，
投到仓中去，
这贵公子便接受了：
他很是欢乐，
他吻着头发又拥抱头发，
他将头发放在他xiōng上
又重新啼哭起来，
为了他情人。十四
【白】当屋卡珊听见尼各莱特回说要到异国去时，他心中十分气恼。
“美丽的温柔的情人，”他说，“你不要去，因为这简直是处我于死地。那第一个看见你的人，假如他能够，他准会立刻拿了你去将你放在他的床中。而且，当你已进了除了我以外的别一个男子的床中时，你要知道我是不必等着拿一把刀子刺进xiōng里才能自杀。不啊，一定的，我不必等着刀子；只要远远地看见一座墙或是一块石头，我便投过去，把头碰得那么用力，使眼睛飞出去又把脑浆流出来。而且我宁愿这样的死，而不愿知道你进了别个男子的床。”
“啊！”她说，“我不相信你爱我和所说的一样；可是我，我爱你更
甚于你爱我。”
“哦！”屋卡珊说，“美丽的温柔的情人，你爱我和我爱你一样深这事是不会有的。女子爱男子不能和男子爱女子一样深的。因为女子的爱情，是在她的睫毛的梢头，在她的**上，在她的足趾的尖上；可是男子的爱情却深种在他的心里，而且它不能走出来！”
当屋卡珊和尼各莱特在一起谈话时，城中的巡兵沿着路走来了，手里握着那藏在外套下的剑。因为格兰伯爵吩咐过他们，假如他们能捕得她，便杀了她。可是那在堡上的卫士，他看见他们走过来，他听见他们谈着尼各莱特，并且威吓着要杀死她。
“上帝啊！”卫士说，“假如他们杀了她，失去了一个这样美丽的少女，是多么大的损失啊！而且假如我能向她说几句他们不懂的话使她可以免难，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功德啊。因为，假如他们杀了她，我的公子屋卡珊将因此而死，这真是件大大的不幸之事。”十五
【唱】这卫士是很好，
勇敢，文雅又有深谋。
他便开始唱一个歌儿，
这歌儿是美丽又可爱：
“心地爽直的少女，
你的身体是美丽又娇媚，
头发金黄又光泽，
你的眼睛灵活，你的丰姿含笑。
我从脸色上清清楚楚地看出：
你是在和你的情人，
那要为你而死的情人谈话。
我对你说，听我说吧：
避过了那些叛臣，
他们到此地来找你，
他们的剑藏在长袍下。
他们将很厉害地威吓你，
又立刻要加你以不幸，
假如你不逃避！”十六
【白】“啊！”尼各莱特说，“祝你父亲的灵魂幸福平安，因为你这样的美丽地文雅地对我说了这些话！假如上帝欢喜如此，我会安全地避过了他们；望上帝保佑我！”
她裹紧了她的大氅藏在柱子的暗影中，一直等到他们走过了。于是她别了屋卡珊，急急上道径自来到堡垒的墙边。墙边有一个缺口，别人用木材来修补过的；她便走到那上面，竭力设法达到了城墙和壕沟之间。她向下一看，只见这沟又深又险，她是非常害怕。
“啊！上帝啊！”她说，“温柔的造物啊！假使我堕了下去，我定会折了我的脖子；假使我留在此地，别人明天会捉住我，将我在火刑场中焚死……与其明天露脸在众人的眼中，我宁可死在这儿！”
她画了十字，溜下沟去；当她到底时，她的从来没有伤过的美丽的脚和她的美丽的手是破碎又擦伤了，血从许多地方流出来；然而她一点不觉得痛苦和悲哀，因为她非常害怕。
她下来是很困难的，她上去是更困难了。她想停留在那儿总不妥当；她找到了一根城中人投下来保护堡垒的尖木，便一步一步地，很困难地爬上去，最后她到了上边了。
很近，在两箭之远，就是树林，这树林有三十里盍的广袤，里边有无数的dú蛇野兽。假如她走进去，她是有生命的危险的；在另一方面，她想，假如别人在那里找到了她，就会将她带到城中去烧死。十七
【唱】**的尼各莱特
已从壕沟中上来了。
她于是叹息着
恳求着上帝：
“天父啊，至尊之主！
我已不知道要向哪里走。
假如我向深林去，
那里有许许多多的
狼，狮子，野猪，
我将被它们吞噬。
可是假如我等着天亮，
别人会在这里发现我，
他们就要烧着了火，
在火上我的身体将被焚炙……
凭着至尊的上帝！
与其走向城中去
我还宁愿被
狼，狮子，野猪
吞噬了的好：
城中我是不去的！”十八
【白】尼各莱特悲痛万分，正如你们所听到的那样。她求援于上帝，又走了好久才来到树林。她不敢走到树林深处，因为野兽和dú蛇的缘故，却躲在一个绵密的灌木丛中。睡眠侵占了她，她便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在这个时候，牧童们出了城，把他们的牲口赶到树林和河水之间；然后他们一同来到一个在林口的很美的井泉边，他们摊开了他们的外套，把面包放在上面。
当他们在吃的时候，尼各莱特在鸟声和牧童们的声音中醒来了。她便跑到他们那边去。
“好孩子，”她说，“上帝保佑你们！”
“上帝帮助你！”他们中一个最善说话的说。
“好孩子，”她说，“你们认识薄盖尔的格兰伯爵的儿子屋卡珊吗？”
“认识的，我们很认识他。”
“凭上帝的名字，好孩子，”她说，“对他说在这树林中有一只走兽，叫他来猎取，对他说，假如他能猎得它，就是一百个金玛尔克（币名），或者五百个，或者任何财富，他也不肯卖掉它的一个肢体的。”
他们注视着她，看见她如此美丽，大家都呆住了。
“对他这样说？”其中一个比别人会讲话的说，“说这话和将这话告诉他的人真会不幸！你所说的话完全是妖话！在这树林里没有这样宝贵的野兽——没有牡鹿，狮子，野猪——它们的肢体亦不过值两个特尼埃（币名），最多也不过三个！而你却说这样大的财富！相信你而又将这话对他说的人真会不幸！你是妖仙，我们不管你们的事。走你的路吧！”
“啊，好孩子，”她说，“我要你这样做去！这头野兽是医屋卡珊的病的惟一的yào。我钱囊中有五个苏（币名），你们拿了去，去将这话向他说。而且，在三日之内，他就应该来打猎，假如三天之内找它不到，他就永远不能看见它，而且他的病也永远不会好了。”
“凭我的良心！”他说，“我们就拿了这钱，假如他来到此地，我们将把这话告诉他；但是我们却不去找他来的。”
“上帝保佑你！”她说。
于是她别了牧童去了。十九
【唱】**的尼各莱特
离开了牧童们，
走着她的路
穿过那茂叶的森林，
沿着那条老旧的小径。
她来到了一条大路，
是七条通路的jiāo叉口，
各向各的地方去。
这时她起了一个念头，
要证明她的情人
可是像他口说一样地爱她。
她拿了些百合花，
荒地上的野草，
还有那木叶。
她拿这些造了一个美丽的屋子：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美丽的！
她向不说谎的上帝发誓说，
假如屋卡珊来到这里，
假如为了对于她的爱情，
他不在这儿休息一回，
他将永不是她的情人，她也不是他的。二十
【白】尼各莱特已造起屋子，正如你们所听见过的那样，很美丽，很可爱，而她又在里边和外边用花儿叶儿装饰得很好看。她自己藏在屋子旁边的一丛密树中，为的要知道屋卡珊将做些什么事。
尼各莱特失踪的声浪已传遍全国、全采地了。有的说她已逃走了，有的说她已被格兰伯爵处死了。别人快乐的事，屋卡珊都不觉得快乐。他的父亲格兰伯爵放他出狱，召了他领土中的贵人和贵fù，排下一场大筵席，以为这样可以安慰他的儿子屋卡珊。
当筵席正酣畅时，屋卡珊倚在栏杆上，很悲哀，很痛苦。别人觉得快乐，屋卡珊却并不感到。在那里他所爱的东西他一点也没有看见。一位骑士注视着他，走到他身边，向他说：
“屋卡珊，”他说，“我曾经生过和你一样的病。我将给你一个好教训，假如你肯相信我。”
“先生，”屋卡珊说，“多谢你！一个好教训对于我是可贵的。”
“骑上马去！”他说，“沿着树林去散心；你将看见花儿和绿茵，你将听见小鸟的歌声，而且偶然你会听见些对于你的好处的言语。”
“先生，”屋卡珊说，“多谢你！我将这样做去。”
他离了厅堂，走下阶砌，来到他的马厩里。他装上鞍勒，装上踏镫，骑了马走出堡垒。骑了许多时候才来到树林；他来到井泉边，那里有牧童们在着，这时正是下午三点钟。他们把外套摊在草上，吃着面包，很是快乐。二十一
【唱】牧童们团聚在一起
爱麦莱和马尔底奈，
弗留爱兰和姚阿奈，
洛伯匈和倭白里艾。
一个说：“好同伴，
愿上帝帮助屋卡西奈，
那美丽的公子，凭我的心！
和那身段婀娜的，
头发金色的，
娇靥明眸的小姑娘，
她曾给我们钱，
我们用她的钱买糕饼，
带鞘的刀子，
笛子和喇叭，
牧杖和叫諶。
愿上帝保佑她。”二十一
【白】当屋卡珊听见牧童们讲话，便想起了尼各莱特，他最爱的温柔的情人，他想她一定经过那儿。他用刺马轮刺动了他的马，来到牧童们身边。
“好孩子，上帝保佑你们！”
“上帝帮助你！”那比别的会说话的人说。
“好孩子，”他说，“把你们刚才唱的歌再唱一遍吧。”
“我们不唱！”那比别的会说话的牧童说，“向你唱这歌的人会不幸！好先生！”
“好孩子，”屋卡珊说，“你们不认识我吗？”
“认识！我们很知道你是屋卡珊，我们的公子；可是我们不是属于你的，我们是属于伯爵的。”
“好孩子，唱吧，我请你们。”
“哼！你们听见吗？”他说，“我们为什么要唱给你听呢，假如我们不高兴？这儿除了格兰伯爵外，没有一个高贵的人敢大胆地驱逐我的牛羊，假如他看见我的牛羊在他的牧场或麦田中时；假如他驱逐了，他还保得住他的眼睛吗！我为什么要唱给你听呢，假如我不高兴？”
“上帝帮助你们！好孩子，你们唱吧！喂！我钱囊中有十个铜子儿，你们拿去吧。”
“先生，我们收了这钱，可是我不对你唱，因为我已发过誓了：我将叙述那桩事，假如你愿意。”
“凭上帝说！”屋卡珊说，“我爱听你叙述，比一些儿没听到总好。”
“先生，有一回我们在这儿，在卯时和辰时之间，在这井泉边吃着我们的面包，正如现在一样。一个少女来到此地，世界
上最美的东西，这样的美丽使我们以为她是仙女，这样的美丽使全树林都光亮起来。她送了我们许多特尼埃，我们便答应了她，假如你来到这里，对你说叫你到这林子里去打猎，对你说这林中有一只野兽，假如你能捉住它，就是一百个银玛尔克，或是任何大财富，你也不肯卖掉它的一肢。因为假如你能捉住它，它有治好你的病的能力；而且，在三日之内，你应当捉住它，否则你便永远不能看见它了。现在你去猎它吧；我呢，我对她已尽了责了。”
“好孩子，”屋卡珊说，“你说的够了。上帝助我找到它！”二十三
【唱】屋卡珊听了那婀娜的
情人的口信：
字眼儿走进了他的心坎。
立刻，他离开了牧童们，
深入森林深处。
他的马轻旋跳跃地走去，
载着他奔驰。
当时他说了这些话：
“婀娜的尼各莱特，
为了你，我才来到林中。
我不猎牡鹿和野猪：
我追寻的是你的踪迹。
你的活泼的眼，你的婀娜的身，
你温柔的谈吐，你倩丽的笑容
已深深地伤了我的心。
求上帝，万能的天父，
我将再看见你，
妹妹啊，温柔的情人啊！”二十四
【白】屋卡珊向林中跑去，从这条路跑到那条路，骏马负着他跑得很快。你不要以为荆棘会轻轻地放过了他。绝对不！荆棘扯碎了他的衣裳，破碎得即使拿最完整的一块来打一个结都很困难；臂上，肋旁，腿上有三四十处都流出血来，在这个贵公子的后面，人们可以寻出他滴在草上的血迹来。可是他却一心想着尼各莱特，他的温柔的情人，使他一点不觉得痛楚。他这样地在林中跑了一个整天，可是一点也得不到他的情人的消息；而当他看见暮夜将来临时，他便哭起来了，因为他寻她不到。
他沿着一条蔓生着野草的古道上走着，眼睛望着前面，在路的中央，他看见一个贱民，这就是我就要对你说的。这人又大又可惊又丑又难看。他有一个比炭还黑的大头，两个眼睛的距离有一掌多开阔，宽的颊，一个极大的塌鼻子，两面分开的大鼻孔，比烤ròu还红的大嘴唇，和又黄又丑的大牙齿；裹着腿布，穿着牛皮的鞋子，用绳子系在膝上，披着一件双面的外套，倚身在一根大杖上。屋卡珊飞马来到他前面，他突然看见他十分恐惧。
“老兄，上帝保佑你！”
“上帝帮助你！”那人说。
“凭上帝！你在那里做什么？”
“这于你有什么关系？”那人说。
“没有什么，”屋卡珊说，“我不过好意问问你。”
“可是你为什么哭，”那人说，“又这样忧伤？真的，假如我是像你那样有钱的人，世界上随便什么东西都不会使我哭。”
“什么！你认识我吗？”屋卡珊说。
“是的，我很知道你是屋卡珊，伯爵的儿子，而且，假如你对我说你为什么哭，我就告诉你我在这里做什么。”
“真的，”屋卡珊说，“我很愿意对你说。今天早上，我到这林中来打猎；我有一只白色的猎兔狗，它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我却失了它；因此我哭了。”
“真的吗？”他说，“凭天主之心！你为一只臭猎狗而哭吗？再要器重你的人真该诅咒了，因为难道在这地方有一个有钱的人，假如你父亲向他要十只十五只或是二十只，不肯很愿意地送上吗！可是我，我真应该哭泣，应该悲伤。”
“为了什么，老兄？”
“大人，我将对你说。我是被一个有钱的恶人雇用，赶他的犁车：一共有四只牛。三天之前，来了一个大不幸：我失去了我的牛中最好的那一头，罗逸，我的犁车的最好的牛，我在这里找它。我三天以来没有饮食，我不敢到城里去，怕他们要把我放到囚牢里去，因为我没有钱来赔偿。在世界上我所有的财产，除了你看见在我身上穿着的以外，我一无所有了。我有一个可怜的母亲，她除了一条坏褥子外，也别无值钱的东西了；他们将那条坏褥子从她背底下抽了去。她只能睡在干草上了。我替她痛苦比我自己还深！因为财产来往不竭：假如我今天失了，下次我将复得；我能赔时我将赔偿我的牛，却不为了这事而哭泣。而你，你却为了一只臭狗而哭泣？再要器重你的人真该诅咒了！”
“真的，你是一个好安慰者，老兄！你将受祝福！你的牛值多少钱？”
“大人，他们要我二十个苏（币名），我却一个小钱也敲不出。”
“拿去吧，”屋卡珊说，“这里是我钱囊中所有的二十个苏，赔你的牛去吧。”
“大人，”他说，“多谢你！愿上帝使你找到你所寻的东西！”
他便别了他，而屋卡珊也骑着马走了。夜是美丽又平静。他走了许多路才来到那七条路jiāo叉的口子上，他看见在他前面那尼各儿所造的屋子，这是你们知道的。屋子的内内外外前前后后全饰着花枝，美丽得不能更美丽了。当屋卡珊看见了这屋子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月光坠了进去。
“啊！上帝！”屋卡珊说，“尼各莱特，我的温柔的情人曾到过此地，她用她的纤手造成了这个。为了屋子的温柔和她的深情，我将在此下马，在此度夜。”
他把脚脱出了马镫下马：可是他的马是又高又大，而且他又一心想着他的温柔的情人尼各莱特，他便跌在一块石头上了，跌得那么厉害，连肩骨都脱臼了。他觉得伤得很厉害，但是他尽他所能地支持着，用别一只手将马系在一枝荆棘上，自己艰行慢步地走到屋子边，他进去，仰天躺着。他从屋子的一个罅洞中凝视着，看着天星；他看见一颗比别的更亮的星，他便开始说了：二十五
【唱】“小星儿，我看见你，
慢慢地移近月亮。
我那金发的情人，
尼各莱特是和你在一起。
我想，上帝要她，
为的要使晚上的光明
因她更显得晶亮。
温柔的妹妹，我是多么想
能够一直地飞升，
（冒着坠下的危险）
到天上与你做伴！
我将热烈地吻你！
即使我是个王子，
你依然和我相称的，
妹妹啊，温柔的情人啊！”二十六
【白】当尼各莱特听见屋卡珊说话时，她便来到他那边，因为她离得不远。她进了屋子，用手臂勾住他的项颈，吻他，抱他：
“可意的温柔的情人，我找到你十分快乐。”
“而你呢，美丽的温柔的情人，我找到你也十分快乐！”
他们互相吻着，抱着，欢乐极了。
“啊，温柔的情人！”屋卡珊说，“我刚才肩上伤得很重，而现在我却不觉得痛楚，因为你已为我所有了。”
她一摸便找到了他脱臼的肩骨，她用她的素手不停地将他的肩骨运转，牵动，由那爱天下有情人的上帝的帮助，肩骨复了原位。然后她拿了些花枝、鲜草和绿叶，撕下她内衣的一块，将它们缚在他肩上，于是他完全好了。
“屋卡珊，”她说，“美丽温柔的情人，想一想你该做的事吧。假如你的父亲明天叫人大搜这树林，便会发现我，不管你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总要将我处死的。”
“一定的，美丽温柔的情人，我一定会很悲伤。可是，假使我能够，我总不使他们得到你！”
他骑上马去，将他的情人放在他前面，吻着她，抱着她，他们穿过田野去了。二十七
【唱】那美丽的，金发的，
出身高贵又多情的屋卡珊，
是从深深的树林中出来了，
xiōng头拥着他那
在他前面马鞍架上的情人；
吻着她的眼睛和额间，
嘴和下颌。于是尼各儿问他：
“屋卡珊，美丽温柔的情人，
我们到什么国土去呢？”
“我怎么知道呢，温柔的情人？
我们到哪里去有什么重要关系？
走着树林和弯曲的道路，
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他们经过山谷和山，
经过城市和村镇。
天明时，他们来到海边，
走到沙土上，在海岸边。二十八
【白】屋卡珊已和他的情人下了马来，正如你们所听见过的一样。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携着他的爱人，沿着海滩走去。屋卡珊看见一只船走过，船中有些商人在将船驾驶过来。他招呼他们；他们便来了，他要求把他们两人载在他们的船上。
可是，当他们航到大海面时，起了一阵又大又猛的风，把他们从这一处吹引到那一处，后来他们到了一个异地，进了丢拉留拉堡的港口。他们问这是什么地方，别人告诉他们这是丢拉留拉王的土地。他问国王是什么一种人，有没有战事，别人对他说：“有，而且是大战！”
他便别了商人们，商人们祝上帝保佑他。他佩剑上马，他的情人坐在他的前面，走了许久，来到堡下。他问国王在哪儿，别人对他说他在分娩。
“那么他的妻子在什么地方呢？”
于是别人对他说她是在军中，统领着全国之众。屋卡珊听了这话，十分惊诧。他来到王宫，和他的情人一同下了马。她带住他的马；他呢，他带着剑走进王宫，走了许久，来到国王的卧房。二十九
【唱】这温文又尊贵的屋卡珊
走进了他的卧房。
他一直走到
国王卧着的床边。
他在他面前站住；
诸位且听他对他说的话吧：
“哦！傻子，你说，你在那儿干什么？”
那国王说：“我在这儿养孩子。”
等我满月了后，
等我恢复了我的健康后，
我将要去听产后弥撒，
像我的祖先一样，
还要去对我的敌人们
大大地打一仗。
我一定要去的。”三十
【白】屋卡珊听国王说了这些话，他便把盖在国王身上的被完全拉下来，摊了满地。他看见身后有一根棍子。他便拿了棍子，举起来打，打得国王死去活来。
“啊！好大人！”国王说，“你要求我些什么？你失去了你的理xìng了吗
，在我屋子里打起我来？”
“凭圣心说，”屋卡珊说，“雌狗的坏种！假如你不答应我说在你国中的男子以后永不会养孩子，我就要杀了你。”
他便答应了他，在答应了后——
“先生，”屋卡珊说，“现在引我到你妻子那儿去，到军中去。”
“先生，我很愿意。”国王说。
他骑上他的马。屋卡珊也骑上自己的马，而尼各莱特却留在国王的房中。国王和屋卡珊走了许久，才来到王后那儿。在那里，他们看见人们在用炙野苹果、鸡蛋和鲜nǎi饼打仗。屋卡珊看着这种情景，真诧异极了。三十一
【唱】屋卡珊停了马，
倚在马鞍架上；
他便来凝看
这场惊人的酣战。
人们带来了
无数的鲜nǎi饼，和炙野苹果，
和田间的大香菌。
谁最会把浅滩之水弄浑，
谁就最算无双的勇士。
这英武的子爵屋卡珊
凝看着他们，
不由得大笑了……三十二
【白】当屋卡珊看见了这个奇迹时，他来到国王那儿，叫他过来：
“先生，”屋卡珊说，“那些就是你的敌人吗？”
“是的，先生。”国王说。
“你可愿意我替你复仇吗？”
“愿意的，”他说，“我很愿意！”
屋卡珊握着宝剑，直冲到阵中，向左右大打起来，杀了无数的人。可是，当国王看见他杀人时，他抓住了马勒说：
“啊！好先生，不要这样杀！”
“什么！”屋卡珊说，“你不要我为你复仇吗？”
“先生，”国王说，“你做得太过分了。互相残杀，不是我们的习惯。”
敌人逃了；国王和屋卡珊便回到丢拉留拉堡中。国人向国王请求赶走屋卡珊，将尼各莱特留下给他的儿子，因为她像是名门之女。尼各莱特听了十分恼怒，便说：三十三
【唱】“先生，丢拉留拉的国王，”
美丽的尼各莱特说，
“你的国人当我是个痴人。
当我多情的情人抱着我时，
当他觉得我是温柔时，
他知道我是耽于游戏的，
舞会，环舞或跳舞，
箜篌，提琴或七弦琴
和世界上一切的游戏，
对于我都是有价值的。”三十四
【白】屋卡珊是在丢拉留拉堡中，十分快乐，因为他是和尼各莱特，他所至爱的温柔的情人在一起。可是，正当他在十分快乐时，一大群的沙拉散人由海道侵来，猛攻城堡，用武力取得它。他们虏掠财富，又将男子女子都掳了去。他们捉住了屋卡珊和尼各莱特，把屋卡珊的手和脚全缚起来，将他投在一只船上，将尼各莱特放在另外一只船上。在海上，起了一阵飓风，将两只船吹散了。屋卡珊的那只船，逆风在海上漂流了许久，恰巧来到薄盖尔的堡垒；国中人忙去救那破舟，找到了屋卡珊，又且认出了他。
当薄盖尔的人民看见了他们的公子时，他们真快乐极了；因为屋卡珊在丢拉留拉堡足足住了三年，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死了。他们引他到薄盖尔堡中，大家都愿做他的家臣；于是他便来维持治安了。三十五
【唱】屋卡珊已回到了
他的故土薄盖尔。
他一点没有阻难地
据有土地和采地。
他向上帝发誓说，
将为了**的尼各莱特
他心中十分悲伤，
比为他所完全失去的
双亲更要悲伤：
“温柔的**的情人啊！
我不知道向何处去找你，
我不去寻你，
我不去获得你的地方，
在海中或是陆上，
上帝还没有造起！”三十六
【白】现在且按下屋卡珊不提，来说尼各莱特吧。且说那只载着尼各莱特的船是属于迦太基王的，这就是她的父亲；她有十二个哥哥，全是侯王和国王。当他们看见尼各莱特如此美丽时，他们对她十分尊敬，为她安排华筵，而且问了她许多次她是谁，因为她很像是一个极尊贵的fù人，是出身名门的。可是她却不能对他们说她是谁，因为她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掳去了。他们航行了许久，一直来到迦太基城下。可是，当尼各莱特一看见城堡和这地方时，她便认出她曾经在这里受抚养，又在这里很小就被人掳去的，虽然很小，她却很记得她是迦太基国王的女儿，她曾经被抚养在城中。三十七
【唱】那尊贵和智慧的尼各儿
是来到了海岸，
看见了墙垣和房屋，
王宫和厅堂；她便这样伤感：
“不幸我是尊贵的人，
迦太基王的女儿，
欧米尔的表妹！
我是在野蛮的人的手中啊！
尊贵贤能的屋卡珊，
爽直的贵公子，
你的爱情煎迫着我，
强索着我，苦熬着我。
愿上帝，纯洁之灵啊，
使我再能抱你在怀中，
使你吻着我的脸儿，
嘴儿和靥儿，
公子啊，情人啊。”
三十八
【白】当迦太基国王听见她这样说时，他便抱住她的项颈。
“美丽温柔的朋友，”他说，“对我说你是谁。不要怕我。”
“先生，”她说，“我是迦太基国王的女儿，我从小就被人掳去了，在十五年前。”
当他们听见了这话时，他们很知道她说的话是真的，十分快活，以极荣贵的合于对国王的女儿的礼引她到王宫去。他想给她配与一个异教的国王；可是她却不想结婚。
她在那儿住了三四天，心想如何可以再找到屋卡珊。她得到了一张琴，学会了弹法，当他们要她嫁与一个有钱的异教国王时，她便连夜逃走，来到港口，住在海岸边一个穷fù人的家中。她采了一种草，擦着头和脸，这样她便黝黑了；她自己做短裳，外衣，内衣和短裤，扮成一个歌人的样子，去到一个舟子那里，请求他答应她坐他的船。他们扬起帆来；他们航行了许久，渡过了大海，来到迫老房斯的地方。于是尼各莱特上了岸，拿了她的琴，沿途弹唱，最后来到那屋卡珊所住的薄盖尔堡。
三十九
【唱】在薄盖尔，有一天，
屋卡珊是在高楼下。
他坐在石阶上，
他的家臣围着他；
看着闲花野草，
听着小鸟娇啼，
便想起他深长地爱恋的
聪明的尼各莱特的
无限深情：
便太息又垂泪了。
尼各莱特来到石阶了；
她拿起琴和弓弦
说着这些话：
“听啊，贵人们，
位高的和位卑的！
你们可欢喜听一个歌儿，
唱我们尊贵的子爵屋卡珊，
和那聪慧的尼各莱特吗？
他们的爱情如此经久，
他甚至往那森林中去找她。
在丢拉留拉的望楼上，
有一天异教人将他们劫去。
关于屋卡珊，我不知他如何下落；
可是那聪慧的尼各莱特
却是在迦太基的望楼上，
因为她的父亲钟爱她，
他就是那国的国王。
他要将她配与
一个异教的jiān王。
尼各莱特却不愿，因为她爱着一个公子，
他的名字就是屋卡珊。
她向上帝和他的名字发誓：
她将永远不嫁丈夫，
假如她不得到
她所一心想望的情人。”四十
【白】当屋卡珊听见尼各莱特如此说时，他十分欢乐；他叫她来到身旁问她：
“好朋友，”屋卡珊说，“关于你刚才所唱的尼各莱特的事你可知道一点吗？”
“知道的，先生，我知道她是最爽直的生物，又是最尊贵最聪敏为世界所未有的。她是迦太基国王的女儿，这国王就在屋卡珊被劫的地方劫了她去，将她带到迦太基城中，最后发现了她是他的女儿，他欢喜得了不得。他们一天到晚想将她嫁给西班牙的最高的国王之一。可是她却宁愿被捕住受火刑，而不愿嫁任何丈夫，即使他是非常有权的。”
“啊！好朋友，”屋卡珊伯爵说，“假如你能回到那地方去，请她和我来谈话，你要什么，你拿什么，我都给你。你要知道，为了她的爱情，我不愿娶妻，即使是什么高的门第的女人；我只是等着她，除了她外我什么女人都不要。假如我早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她，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去找她了。”
“先生！”她说，“假如你要这样做，我将为你去找她，也算是为她，她是我很爱的。”
他答应了她，又叫人拿了二十个利佛尔（币名）给她。她便离开了他，他便哭了，为了尼各莱特的温柔的记忆。当她看见他哭时：
“先生，”她说，“你不要悲伤，因为不久我就可以带她到这城里来，你就可以看见她了。”
屋卡珊听见了这话，非常快乐。
她别了他去到城中子爵夫人家中去，因为她的代父子爵已经死了。她便住在那里，将全盘的历史都告诉了她，子爵夫人才认出她确是她所抚养的尼各莱特。她叫她净身沐浴再整整地休息一个礼拜。尼各莱特采了一种名叫爱斯格茉儿的草，擦着全身，便又变得和从前一样的美丽了。她披上富丽的绸衣，这是夫人的；她坐在房中一张锦被上，请夫人来，对她说去叫屋卡珊，她的情人来。她便这样做了。当她到宫中时，她看见屋卡珊哭泣着追怀着尼各莱特，他的情人，因为她还没有来。夫人招呼他，对他说：
“屋卡珊，从此以后不要悲伤了；和我一同去，我将把世界上你所最爱的东西给你看。那就是尼各莱特，你的温柔的情人，她是从远地方到这儿来找你的。”
屋卡珊快乐非常。四十一
【唱】当屋卡珊听见说起
他的**的情人
已来到了本地，
他真非常欢喜。
他急急地和夫人
一同回家去。
他们走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