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在我们国人中有个人不懂得爱术,他只要读了这篇诗,读时他便理会,他便会爱了。用帆和桨使船儿航行得很快的是艺术,使车儿驰行得很轻捷的是艺术。艺术亦应得统治阿谟尔。沃岛美东善于驾车和运用那柔顺的马缰;谛费斯是海木尼阿的船的舵工。而我呢,维娜丝曾经叫我做过她的小阿谟尔的老师;人们将称我为阿谟尔的谛费斯和沃岛美东。他是生来倔强的,他时常向我顽抗,但是他是个孩子,柔顺的年龄,是听人指挥的。菲丽拉的儿子用琴韵来教育阿岂赖斯,靠这平寂的艺术,驯服了他的野xìng。这个人,他多少次数使他的同伙,和他的敌人恐怖,有人说看见他在一个衰颓的老人前却战颤着;他的那双使海克笃尔都感到分量的手,当他老师叫他拿出来时,他却会伸出来受罚。岂龙是艾阿古斯的孙子的蒙师;我呢,我是阿谟尔的。两个都是可畏的孩子,两个都是女神的儿子。可是骄恣的雄牛终究驾着耕犁之轭,勇敢的战马徒然嚼着那控制着它的辔头。我亦如此,我降伏阿谟尔,虽然他的箭伤了我的心,又在我面前摇动着他的明耀的火炬。他的箭愈是尖,他的火愈是烈,他愈是激起我去报复我的伤痕。斐菩斯啊,我决不会冒充说那我所教的艺术是受你的影响而来的;传授我这艺术的更不是鸟儿的歌声和振羽;当我在你的山谷,阿斯克拉啊,牧羊时,我没有看见过格丽奥和格丽奥的姊妹们,经验是我的导师:听从有心得的诗人罢。其实,这就是我要唱的:帮助我吧,阿漠尔我的母亲!走开得远些,你轻盈的细带,贞节的象征,而你,曳地的长衣,你将我们的贵fù们的纤足遮住了一半!我们要唱的是没有危险的欢乐和批准的偷香窃玉;我的诗是没有一点可以责备的。
愿意投到维娜丝旗帜下的学习兵,第一,你当留心去寻找你的恋爱的对象;其次,你当留心去勾引那你所心爱的女子;其三,要使这爱情维持久长。这就是我的范围,这就是我的马车要跑的跑场,这就是那应当达到的目的。
当你一无羁绊,任意地要到哪里就到哪里的时光,你去选一个可以向她说“惟有你使我怜爱”的人儿。她不会乘着一阵好风儿从天上吹下来的,那中你的意的美人是应当用你的眼睛去找的。猎人很知道他应该在什么地方张他的鹿网,他很知道在哪一个谷中野猪有它的巢xué。捕鸟的人认识那利于他的黍离竿的树林,而渔夫也不会不知道在哪一条水中鱼最多。你也如此,要找一个经久的爱情的目的物,亦应该第一个要知道在哪里能遇着许多少女。要去找她们,你也用不到坐船航海,也用不到旅行到远方去。拜尔塞斯从黧黑的印度人中找到他的昂德萝美黛,弗里基阿人掠到了一个希腊女子;我很愿这样。但是单单一个罗马已够供给你一样美丽的女子,又如此的多,使你不得不承认说:“我们的城中有世界一切的美人。”正如迦尔迦拉之丰于麦穗,麦丁那之富有葡萄,海洋之有鱼,树林之有鸟,天之有星,在你所居住着的罗马,也一样地有如此许多的年轻的美女;阿谟尔的母亲已在她亲爱的艾耐阿斯的城中定了居所。假如你是迷恋着青春年少又正在发育的美女,一个真正无瑕的少女就会使你看中意了;假如你欢喜年纪大一点的,成千的少fù都会使你欢心,而你便会有选择的困难了。可是或许一个中年有经验的fù人在你是格外有情趣,那么,相信我,这种人是更众多了。
当太阳触到海尔古赖斯的狮子背脊的时候,你只要到朋贝尤斯门的凉荫下慢慢地去散步,或是在那个慈母,为要加一重礼物到她的儿子的礼物上,使人用异国的云石造成的华丽的纪念物旁闲行。不要忘记去访那充满了古画的廊庑,名叫丽薇雅,这就是它的创立者;也不要忘了那你在那里可以看见那些谋害不幸的堂兄弟们的培鲁斯的孙女们和她们的手中握着剑的残忍的父亲的廊庑。更不要忘记那维娜丝所哀哭的阿陶尼斯节,和叙里亚的犹太人每礼拜第七日所举行的大祭典。更不要避开牝牛,埃及的披着麻衣的女神的神殿:她使许多fù人模仿她的对裘比德做的事。
就是那市场(谁会相信呢?)也是利于阿谟尔的,随他多少哗闹,一缕情焰却从那里生出来。在供奉维娜丝的云石的神殿下,阿比阿斯用飞泉来shè到空中。在那个地方,有许多法学家为阿谟尔所缚,而这些能保障别人的人却不能保障自己。时常地,在这个地方,就是那最善辩的人也缺乏了辞令:新的利益占据着他,使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利害而辩论了。在邻近,维娜丝在她的殿上笑着他的窘态:不久之前还是保护别人的,现在却只希望受人保护了。
可是尤其应在戏场和它的半圆的座位中撒你的网:这些是最富于好机会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某个勾动你,某个你可以欺骗,某个不过是朵过路的闲花,某个你可以和她发生久长的关系。好像蚂蚁在长阵中来来往往地载着它们的食品谷子,或是像那些蜜蜂找到了它们的猎品香草时,轻飞在茴香和花枝上,女子也如此,浓妆艳服着,忙着向那群众走去的戏场去;她们的数目往往使我选择为难。她们是去看的,可是她们尤其是去被看的,这在贞洁是一个危险的地方。这是你开端的啊,罗摩路斯,你将烦恼混到游艺中,掳掠沙皮尼族的女子给你的战士作妻子。那时垂幕还没有装饰了云石的戏场,番红花汁还未染红了舞台。从巴拉丁山的树上采下来的树叶的彩带是不精致的剧场的惟一的装饰品。在分作级段的草地的座位上,人民都坐着,用树叶漫过着他们的头发。每个人向自己周围观望,注意他所渴望的少女,在心中悄悄地盘旋着万虑千思。当在号角声中一个狂剧伶人用脚在平地上顿了三下时,在人民的欢呼声中,罗摩路斯便发下暗号给他部下夺取各人的猎品。他们突然发出那泄露他们的yīn谋的呼声奔向前去,用他们的贪婪的手投到年轻的**身上。正如一群胆小的鸽子奔逃在老鹰之前,正如一头小绵羊见了狼影儿奔逃,沙皮尼的女子也一样地战颤着,当她们看见那些横蛮的战士向她们扑过来时。她们全都脸色惨白了:因为她们都很惊慌,虽然惊慌的表现是各不相同的。有的自己抓着自己的头发,有的坐在位子上晕过去了;这个默默地哭泣,那个徒然地喊着她的母亲;其余或是呜咽着,或是惊呆了;有的不动地站着,有的想逃走。人们便牵着那些女子,注定于他们的婚床的猎品,有许多因为惊慌而格外见得美丽了。假如有一个女子太反抗,不肯从那抢她的人,他便抱她起来,热情地将她紧贴在xiōng头,向她说:“为什么用眼泪来损了你的妙目的光辉呢?凡你父亲之用来对你母亲的,我便用来对你。”哦,罗摩路斯!只有你能适当地奖赏你的兵士:为了这种奖品,我很愿意投到你的旗帜之下。这是一定的,由于对这古习惯的忠实,直到现在,剧场还设着为美人们的隐阱。
更不要忘了那骏马竞赛的跑马场。这个聚集着无数的群众的竞技场,是有很多的机会的。用不到做手势来表示你的秘密,而点头也是不需要的,去表示你是含有一种特别作用。你去坐在她身旁,并排坐的,越贴近越妙,这是不妨的;狭窄的地位使她和你挤得很紧,她是没有法子,在你却幸福极了。于是你便找一个起因和她谈话,起初先和她说几句普通的常谈,骏马进了竞技场:你便急忙地去问她马的主人的名字;随便她欢喜哪一匹马,你立刻就要附和她。可是,当那以壮士相斗作先导的赛神会的长行列进来时,你便兴高采烈地对她的保护人维娜丝喝彩。假如,偶然有一点尘埃飞到你的美人的xiōng头,你便轻轻地用手指拂去它;假如没有尘埃,你也尽去拂拭着:总之你应当去借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由头。她的衣裙是曳在地上吗?你将它揭起来,使得没有东西可以弄脏了它。为了你这种殷勤,她会一点不怒地给你一个瞻仰她的腿的恩惠作偿报了。此外你更当注意坐在她后面的看客,恐怕那伸得太出的膝踝会碰着了她的肩头。这些琐细的事情能笼络住她们轻盈的灵魂:多少多情的男子在一个美女身
边成功,就因为他小心地安好一个坐垫,用一把扇子为她摇风,或是放一张踏脚凳在她的纤足下。这些一切新爱情的好机会,你都可以在竞技场和为结怨的烦虑所变作忧愁的市场中找到。阿谟尔时常欢喜在那儿作战;在那里,那看着别人的伤痕的人,自己却感到受了伤;他说话,他为这个或是那个相扑人和人打赌,他刚接触着对方的手,他摆出东道去问谁得胜,忽然一枝飞快的箭shè透了他;他呼号了一声;于是起初是看斗的看客,如今自己变成牺牲者之一了。
不久之前,该撒给我们看那海战的戏,在那里,波斯的战舰和凯克洛泊斯的儿郎的战舰jiāo战,那时两xìng的青年从各处跑来看这戏:罗马在那时好像是个世界的幽会地。在这人群中,谁没有找到一个恋爱的目的物呢?啊啊!多少的人被一缕异国的情焰烧得焦头烂额!
可是该撒预备去统一全世界了,现在,东方的远地啊,你们将属于我们了。巴尔底人啊,你们就要受罚了。克拉苏斯,在你的墓中享乐啊;而你们,不幸落在蛮族手中的旗帜啊,你们的复仇者已前进了;年纪还很轻的时候,他就有英雄的气概,虽则还是个孩子,他却已指挥那孩子力所不及的军队了。懦怯的人们,不要去计算神礻氏的年龄罢:在该撒们中,勇敢是超过年岁的。他们的神明的天才是走在时间的前面而发着怒,不耐那迟缓的长大。还是一个小小的婴孩,谛lún斯的英雄已经用他的手扼死两条蛇了:他从小就做裘比德的肖子了。而你,老是童颜的巴古斯,你是多么伟大啊,当战败的印度战栗在你的松球杖前时!孩子啊,这是在你祖先的保护之下和用你祖先的勇气,你将带起兵来,又将在你祖先的保护之下和用你祖先的勇气战胜他人:一个如此的开端方能与你的鸿名相副。今日的青年王侯,有一朝你将做元老院议长。你有许多弟兄,为那对你弟兄们的侮辱报仇啊。你有一个父亲,拥护你父亲的利权啊。jiāo付你兵权的是**,也是你自己的父亲;只有仇敌,他才会篡窃父亲的王位。你呢,佩着神圣的武器,他呢,佩着背誓的箭:人们会看见,在你的旗帜前,神圣的正义走着。本来屈于理的,他们当然屈于兵力了!愿我的英雄将东方的财富带到拉丁姆来。马尔斯神,还有你,该撒神,在他出发时,助他一臂的神力罢,因为你们两个中一个已经成神了,另一个一朝也将成神的。是的,我预先测到了,你将战胜的,我许下一个心愿为你制一篇诗,在那里我的嘴很会为你找到流利的音调。我将描写你全身披挂,用一篇我理想出来的演说鼓励起你的士卒。我希望我的诗能配得上你的英武!我将描写那巴尔底人反身而走,罗马人挺xiōng追逐,和敌人奔逃时从马上发出箭来。哦,巴尔底人,你想全师而退,可是你战败后还剩下些什么呢?巴尔底人啊,从此以后马尔斯只给你不吉的预兆了。世人中之最美者,有一朝我们将看见你满披着黄金,驾着四匹白马回到我们城下。在你的前面,走着那些颈上系着铁链的敌将们:他们已不能像从前一样地逃走了。青年和少女都将快乐地来参与这个盛会,这一天将大快人心;那时假如有个少女问你那人们背着的画图上的战败的王侯的名字,什么地方,什么小川,你应当完完全全地回答她,而且要不等她问就说;即使有些是你所不知道的,你也当好像很熟悉地说出来。这就是曷弗拉带斯河,那在额上缠着芦苇的;那披那深蓝色的假发的,就是帝格里斯河;那些走过来的,说他们是阿尔美尼阿人,这女子就是波斯,它的第一个国王是达纳爱的儿子;这是一座在阿凯曼耐斯的子孙的谷中的城。这个囚徒或者那个囚徒都是将士;假如你能够,你便可以一个个地照他们的脸儿取名字,至少要和他们相合的。
筵席和宴会中也有绝好的机会,人们在那里所找到的不只是饮酒的欢乐。在那里红颊的阿谟尔将巴古斯的双侍拥在他纤细的臂间。待到他的翼翅为酒所浸湿时,沉重不能飞的柯毗陀便不动地停留在原处了。可是不久他便摇动他的湿翅,于是那些心上沾着这种炎热的露水的人便不幸了。酒将心安置在温柔中使它易于燃烧;烦虑全消了,被狂饮所消去了。于是欢笑来了;于是穷人也鼓起勇气,自信已是富人了:更没有痛苦,不安;额上的皱纹也平复下去,心花大开,而那在今日是如此希罕的爽直又把矫饰驱逐了。在那里,青年人的心是常被少女所缚住的:酒后的维娜丝,便是火上加火。可是你切莫轻信那欺人的灯光:为要评断美人,夜和酒都不是好的评判者。那是在日间,在天光之下,巴黎斯看见那三位女神,对维娜丝说:“你胜过你的两个敌人,维娜丝。”黑夜抹杀了许多污点又隐藏了许多缺陷;在那个时候,任何女人都似乎是美丽的了,别人评断宝石和红绫是在日间的,所以评断人体的线和容貌也须在日间的。
我可要计算计算那猎美人的一切的会集处吗?我不如去计算海沙的数目罢。我可要说那拔页,拔页的沿岸和那滚着发烟的硫磺泉的浴池吗?在出浴时,许许多多洗浴人的心中都受了伤创,又喊着:“这受人称颂的水并没有像别人所说的那样合于卫生之道。”离罗马城不远,便是第阿娜的神殿,荫着树木,这个主权是赤血和干戈换来的。因为她是**,因为她怕柯毗陀的箭,这女神已经伤了许多她的信徒,后来还将伤许多。
在哪里选择你的爱情的目的物,在哪里布你的网?到现在那架在一个不平衡的车轮的车上的达丽阿已指示给你了。如今我所要教你的是如何去笼络住那你所爱的人儿;我的功课最要紧的地方就在这里。各地的多情人,望你们当心听我,愿我的允诺找到一个顺利的演说场。
第一,你须得要坚信任何女子都可以到手的:你将取得她们;只要布你的网就是了。春天会没有鸟儿的歌声,夏天会没有蝉声的高唱,野兔子会赶跑了梅拿鲁思的狗,假如女子会不容纳男子的挑拨。你以为她是不愿的,其实她心中却早已暗暗地愿意了。偷偷摸摸的恋爱在女子看来正是和男子看来一样地有味儿的:但是男子不很知道矫作,女子却将她们的心情掩饰得很好。假如男子大家都不先出手,那被屈服的女子立刻就出手了。在那芳草地上,多情的呼着雄牛的是牝牛;牝马在靠近雄马时又嘶了。在我们人类中,热情是格外节制些,不奔放些:人类的情焰是不会和自然之理相背的,我可要说皮勃丽思吗?她为了她的哥哥烧起了那罪恶的情焰,然后自缢了勇敢地去责罚自己的罪恶。米拉爱她的父亲,可是并非用一种女儿对父亲的爱情;如今她已将她的羞耻隐藏在那裹住她的树皮中了,成了芳树,她倾出眼泪来给我们作香料,又保留下这不幸的女子的名字。在遮满了丛树的伊达的幽谷中,有一头白色的雄牛,这是群牛中的光荣。它的额上有一点小黑斑,只有这一点,在两角之间;身上其余完全是rǔ白色的。格洛苏思和启道奈阿的牝牛都争以得到被它压在背上为荣幸。葩西法艾渴望做它的情fù,她妒恨着那些美丽的牝牛。这是个已经证实的事实;那坐拥百城的克来特,专事欺人说谎的克来特,也不能否认这事实。别人说那葩西法艾,用那不惯熟的手,亲自摘鲜叶和嫩草给那雄牛吃,而且,为要伴着它,她连自己丈夫都不想起了:一头雄牛,竟胜于米诺思。葩西法艾,你为什么穿着这样豪华的衣裳?你的情夫是不懂得你的富丽的。当你到山上去会牛群时,为什么拿着一面镜子?你为什么不停地理你的发丝?多么愚笨!至少相信你的镜子罢:它告诉你你不是一头母牛。你是多么希望在你的额上长出两只角来啊!假如你是爱米诺思的,不要去找情夫罢,或者,假如你要欺你的丈夫,至少也得和一个“人”jiān通啊。可是偏不如此,那王后遗弃了龙床,奔波于树林之间,像一个被阿沃尼阿的神礻氏所激动的跳神诸女一样。多少次,她把那妒忌的目光投在一头母牛身上,说着:“它为什么会得我心上的人儿的欢心?你看它在它前面的草地上多么欢跃着啊!这蠢货无疑地自以为这样可以觉
得更可爱了。”她说着便立刻吩咐将那头母牛从牛群中牵出来,或是使它低头在轭下,或是使它倒毙在一个没有诚心的献祀的祭坛下;于是她充满了欢乐将她的情敌的心脏拿在手中。她屡次杀戮了她的情敌,假说是去息神礻氏之怒,又拿着它们的心脏说着:“现在你去娱我的情郎罢!”有时她愿意做欧罗巴,有时她羡慕着伊沃的命运:因为一个是母牛,还有一个是因为被一头雄牛负在背上的。可是为一头木母牛的像所蛊惑,那牛群的王使葩西法艾怀了孕,而她所产出来的果子泄漏出她的羞耻的主动者。假如那另一个克来特女子会不去爱谛爱斯带思(在fù人专爱着一个男子是一桩多么难的事啊!),人们不会看见斐菩斯在他的中路停止了,回转他的车子,将他的马驾向东方。尼须思的女儿,为了割了她父亲的光辉的头发,变成了一个腰围上长着许多恶狗的怪物。阿特拉思的儿子在地上脱逃了马尔斯,在海上脱逃了奈泊都诺思,终究作了她的妻子的不幸的牺牲者。谁不曾将眼泪洒在那烧着爱费拉的克莱乌莎的情焰上,和在那染着血的杀了自己的孩子的母亲身上?阿明托尔的儿子斐尼克思悲哭他的眼睛的失去。伊包里度思的骏马,在你们的惊恐中,将你们主人的躯体弄碎了!弗纳思,你为什么挖去你的无辜的孩子们的眼睛啊?那报应将重复落在你头上了。fù人中无羁的热情的放dàng是如此:比我们的还热烈,还奔放。勇敢啊,带着个必胜之心去上阵啊;在一千个女子中,能抵拒你的连一个都找不到。随她们容纳也好,拒绝也好,她们总欢喜别人去献好的;即使假定你是被拒绝了,这种失败在你是没有危险的。可是你怎地会被拒绝呢?一个人常会在新的陶醉中找到欢乐的:别人的东西总比自己的好。别家田中的收获总觉得格外丰饶,邻人的畜群总是格外肥壮的。
你第一个要先和你所逢迎的女子的侍女去结识:那给你进门的方便的就是她。去探听确实,她的女主人是否完全信托她,她是否她女主人的秘密的欢乐的忠心的同谋者。为要买她到手,许愿和央求一件也少不得;这样你所要求的,她都会给你办到了;一切都是出于她的高兴的。她会选择一个顺利的时候(医生也注意时候的);要趁她女主人容易说话的时候,最受勾引的时候。在那时候,一切都向她微笑着,欢乐在她的眼中发着光,正如金穗在丰田中一样。当心怀欢快时,当它不为忧苦所缚时,它便自然地开放了;那时维娜丝便轻轻地溜了进去。伊里雍一日在愁困之中,它的兵力就和希腊的兵力对抗;那迎入藏着战士的木马进城的那天,却是一个快乐的日子啊。你更要选那她受对头侮辱而啜泣的时候,使她可以要你做她的报复者。早晨,正在理发时,侍女触怒了她:为了你,她借此张帆打桨,低声说,一边还叹息着:“我不相信你会恩怨分明的。”于是她便说起了你,她为你说了一篇动心的话,她说你将为情而死。可是你应当迅速从事,恐怕风就要停,帆就要落。怒气是正如薄冰一样,一期待就消化了。你要问我了:先得到那侍女的欢心可有用吗?这种办法是很偶然的。有的侍女用这办法果然能使她格外热心为你出力,有的却反不热心了:这个为你照料她女主人的恩情,那个却将你留住自己受用了。大胆者得成功:即使这句话会助你的勇气,照我的意见:免之为善。因为我是不向悬崖绝壁去找我的路的;请我来做引导的人,是不会走入迷途的。可是当侍女传书递简时,她的美丽媚你不下于她的热忱,你总须以得到那女主人为先;侍女自然随后就来了;可是你的爱却不应该从她开始。只有一个劝告,假如你对于我所教的功课有几分信心,假如我的话不被狂风吹到大海去,千万不要冒险,否则也得弄个彻底。一朝这件风流案中侍女有了一半份儿,她便不会叛你了。翼上沾着黍离的鸟不能远飞;野猪徒然地在笼住它的网中挣扎;鱼一上了钩,就不能脱逃。那你已挑拨了的,你须要快快地紧bī,一直到胜利后才放手。可是你要瞒得好好地!假如你对侍女将你的聪敏藏得很好,你的情fù所做的一切在你都不成为神秘了。
相信只有农夫和水手应当顾虑时候的,实在是一个大错误。正如不应该一年到头地在那一块会欺骗我们的地上播种,或是不时地将一只小舟放到碧海上去一般,一天到晚地向一个美人进攻也是一样地靠不住的。等着一个好机会,人们是时常很好地达到目的。假如你在她的生日或是那历书上维娜丝欢喜紧接着她的爱人马尔斯的日子,当竞技场已不像从前一样地装饰着些小雕像,却陈设着败王的战利品时,那时你就得停止进行了;于是凄戚的冬天来了,于是百莱阿代思近了,于是温柔的山羊沉到大洋中去了。那便是休息的好时候,谁要不量力去到海上去,谁就要碎了他的船甚至xìng命都难保。着手于那使人流那样多的眼泪的,阿里阿河染红了拉丁族的血的日子,或是在巴莱斯底那的叙里亚人每周所庆祝的安息日。你要十分当心你的腻友的生日,你更要把那些要送礼的日子视作禁忌日。你想脱免是徒然的,她总会弄到些你的礼物的,女人总是精于种种搜括她的热情的情人的钱的艺术。一个穿着长袍的贩子会到你情fù的家里去,她是老是预备着购买的;他将在坐着的你的面前,摊开他的货品来;于是她,为了给你一个显出你的鉴赏力的机会,要求你为她看一看,随后她会给你几个甜吻;随后她恳求你买几件。她会发誓说这些已够她几年之用了;而今天她正用得到;今天是一个机会。你说你身边没有带钱是无用的,她会请你开一个票子,那时你会懊悔你知书识字了。当她为要你的礼物,好像做生日地预备起点心来时——而且这生日又是每次当她需要什么东西时做的——怎样办呢?当她假说失了一件东西,含愁而来,泣诉她丢失了一块耳上的宝石时,怎样办呢?fù女们老是向你要许多东西,这些东西她们说不久就会还你的;可是一朝到了她们手中,你再也莫想她们还你了。在你受了这样大的损失,别人却一点也不感激你。真的,即使有十口十舌,我也不能数说清那些**的无耻的伎俩。
先在几个精磨的板上写个温柔的简帖儿去探路。要使这第一度函札使她知道你的心情。上面要写着殷勤的颂词和动情的话;而且不要管你的身分,你加上那最低微的恳求。海克笃尔的尸体之所以能还给泊里阿摩思,也就为那老人的恳求动了阿岂赖斯的心。神礻氏之怒都为柔顺的声音所动。答应啊,答应啊,这是不值得什么的;任何人都是富于允许的。那希望,当人们加上信心上去时,是能经久的:这是个欺人的女神,但是却很有用。假如你送了些礼物给你的情fù,你就会找不到便宜了:就是欺骗了你,她也不会有所损失的。你总得常带着正要送她东西的样子,可是永不要送她。不茁的田就是如此地常欺骗了它的主人的希望;赌徒也就是如此地在不再输的希望中不停地输出,而偶然的运气又诱惑着他的贪婪的手。那最难的一点,那细巧的工作,就是不赠礼物而得到美人的眷顾:于是,她为了要不虚掷了她所赠与的东西的价值,她便不能拒绝了。将这满篇柔情的简帖儿发出去,去探她的心,去开一条路。几个写在苹果上的字欺骗了那绮第癿,于是这不知内幕的少女在朗读它时,为她自己的言语所缚住了。
研究美文啊,青年罗马人,我这样忠告你们;不仅是为要保护那战兢兢的被告人:正如人民,严厉的审判官和从人民中选出来的元老院议员,女人也是屈服于辩才的。可是你要将你的诱惑的方法隐藏得很好,不要一下子就显露出你的饶舌来。一切村学究气的语句都不要用。除了一个蠢人外,谁会用一种演说者的口气写信给他的情fù呢?一封夸张的信时常造成一种厌恶的主因。你的文体须要自然,你的词句须要简单,可是要婉转,使别人读你这信时,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一样。假如她拒绝你的简帖儿,将它看也不一看地送还你,你尽希望她将读它;你要坚持到底。不驯的小牛
终究惯于驾犁,倔强的马日久终受制于辔头。在不停的磨擦后,一个铁指环尚须磨损,继续地划着地,那弯曲的犁头终究蚀损。还有什么比石再坚,比水更柔的吗?可是柔水却滴穿了坚石。即使是那癿耐洛珀,只要你坚持到底,日久她总会屈服于你,拜尔迦摩思守了很长久,可是终究被夺得了。譬如她读了你的信而不愿回答你:那是她的自由。你只要使她继续读你的情书就是了,她既然很愿意读,她不久就会愿意回答了。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来的。你或许先会接到一封不顺利的复信,在信上她请你停止追求。正当她求你莫惹她时,她却恐惧着你依她照办,而希望你坚持到底。追求啊,不久你就会如愿以偿了。
假如当你遇到你的情fù躺在她的舁床中的时候,你便走过去,好像是偶然似地,而且为了恐怕你的话语被一个不谨慎的人听了去,你便尽你所能地用模棱两可的手势来达意。假如她在一个广大的穹门下闲步,你亦应当挨上去和她一起游散。有时走在她前面,有时走在她后面,有时加紧了脚步,有时放慢了脚步。你不要为了从人群中走出,又从这柱石赶到那柱石去紧贴着她走着而害羞。不要让她独自个,仪态万方地坐在戏场中:在那里,她的袒露的玉臂将给你一个动情的奇观。在那里,你可以凝看着她,安闲地欣赏她,你可以向她打手势,做眉眼。对那扮少女的拟曲伶人喝彩,对那扮演情人的更要喝彩。她站起来,你便站起来;她一直坐着,你也坐着不要动;你须懂得依着你的情fù的兴致去花费你的时间。
可是不要用热铁去烫你的头发,或是用浮石去砑你的皮肤。这些事让那些用弗里基阿人的仪式哼着歌词颂启倍莱虞斯山的女神的教士们去做罢。一种不加修饰的美是合宜于男子的:当米诺思的女儿被戴设斯掠去的时候,戴设斯并没有将自己的头发用针簪在鬓边。伊包里度思虽然外表不事修饰,却被*弗特拉所爱。那森林的荒野的寄客阿陶尼斯终究得到一个女神的心。你须要爱清洁:不要怕在马尔斯场锻炼身体而晒黑了你的皮肤;把你的宽袍弄得好好地不要玷污。舌上不要留一点舌苔,齿上不要留一点齿垢。你的脚不要套着太大的鞋子;不要使你的剪得不好的头发矗起在你头上,却要请一副老练的手来整理你的头发和胡子;你的指甲须得剪得很好而且干净;在鼻孔中不要使鼻毛露出;不要使那难受的气息从一张臭嘴里吐出来,当心莫教那公羊sāo气使人难闻。其余的修饰,你让与那些年轻的媚娘或是那些反自然地求得男子底不要脸的眷恋的男子去做罢。
可是这里利倍尔呼召他的诗人了;他也是保护有情人又加惠于那些他自己也燃烧着的爱情的。格诺苏思的孩子发狂地在荒滩上彷徨着,在第阿小岛被海波冲击的地方。她刚从睡眠中脱身出来,只穿了一条薄薄的下衣,她的脚是跣露着,她的棕色的头发乱飘在她的肩头,她向着那听不到她的声音的海波哭诉戴设斯的残忍,而眼泪是满溢在那可怜的弃fù的**上。她且哭且喊,可是哭和喊在她都是很配的;她的眼泪使她格外娇艳可人了。那个不幸的人儿拍着xiōng说:“那负心人弃我而去了,我怎么办呢?”她说:“我怎么办呢?”忽然铙钹声在全个海岸上高响起来了,狂热的手所打着的鼓声也起来了。她吓倒了,而她的声音也停止了;她已失去知觉了。这里那些披头散发的迷玛洛尼黛思们来了;这里轻捷的刹帝鲁斯们,神的先驱来了;这里酩酊的老人西莱努思来了:他是挂在那弯曲在重负之下的驴子的鬣毛上,几乎是要跌下来了。当他追着那一边逃避他一边向他噜苏的跳神诸女的时候,当这个拙骑士用木棒打着那只长耳兽的时候,忽然滑了下来,跌了个倒栽葱。那些刹帝鲁斯喊着:“哙,起来啊,老伯伯,起来啊!”那时那神礻氏高坐在缠着葡萄蔓的车上,用金勒驾御着那驯虎。那少女把颜色,戴设斯的记忆和声音同时都失去了。她想逃了三次,可是恐惧心缠了她三次脚。她战栗着,正如被风飘动的稻草和在隰泽中的芦苇一样。可是那神礻氏却向她说:“我是来向你供献一个更忠诚的爱情的;不要怕罢;格诺苏思的女孩子,你将做巴古斯的妻子了。我拿天来给你做礼物;在天上,你将成一颗人们所瞻望的星,你的灿烂的冠冕将在那里做没有把握的舵工的指导。”他这样说着,又恐怕那些老虎吓坏了阿丽亚特娜,便从车上跳下来(他的足迹印在地上),把那失魂的公主紧抱在xiōng怀,他将她举了起来。她怎样会抵抗呢?一个神礻氏的权能难道还有什么为难的事吗?有的唱着催妆曲,有的喊着:“曷许思,曷荷艾。”那年轻的新fù和神礻氏是如此地在神圣的榻上相合的。因此你便当置身于有巴古斯的礼物的华筵中,假如一个女子是坐在你旁边,和你同坐在一张榻上,你便祷告那在夜间供奉的夜的神礻氏,求他不要把你弄醉。于是你便可以用隐约的言语向她说出温柔的情话,她将毫不困难地猜度出你的意思来。用一点儿酒漫意地画着多情的表记,使她可以在桌子上看出她是你的心上的情fù来,你的凝看着她的眼睛须要向她露出你的情焰来。用不着语言,脸儿自有它的雄辩的声音和语言。她的嘴唇啜过的酒杯你须得第一个抢来,而在她喝过的那一边上,你也喝着。她的手指所触过的一切的菜肴,你去拿来,而在拿的时候,摸一摸她的手。你更须勉力去得到你的美人的丈夫的欢心;成了你的朋友后,他在你是很有用的。假如你抽到筵席首座的签,你须得让给他;将那戴在你头上的王冠除下来给他;随便他的地位是卑于你或和你平等,不去管它,让他比你先上菜,而在谈话的时候,你又须从容地将他的话重述一遍。最妥当最普遍的欺骗的方法,就是躲在友谊的名义后面,可是这方法虽然是十分妥当十分普遍,却总是一重罪过。在爱情上,一个受委任人总比他的委任状进一步的,他自以为越权是他的份内事。喝酒的时候所应当守的正则是什么呢?我们就要指教你了。你的智慧和你的脚须要时常保持着平衡。尤其是要避免那些因酒而发生的争端,不要轻易和人家斗。不要学那愚蠢地因饮酒过度而致死的艾里谛洪:席和酒只应当引起一种温柔的欢快。假如你嗓子好,你便唱;假如你身段灵活,你便跳舞;一切使人欢乐的,你都要一件件地去做。一个真醉会惹起旁人的讨厌,一个假醉在你却十分有用。你的狡猾的舌头要格格地吐着不清楚的声音,这样你所做的和你所说的如果有些大胆的地方人们可以原谅你。你应当说:“祝我所爱的人儿康健,祝那和她同床的人康健。”可是在心里你却要咒诅她的丈夫立刻就死。
当酒阑客散的时候,那些客人就给你接近你的美人的方法和机会。你夹在人群中,轻轻地靠近她,用你的手指捏着她的身子,用你的脚去碰她的脚。这便是jiāo谈的时光:乡下气的羞态,走远些!机会和维娜丝是帮助大胆的。像你那样会说话当然用不到来请教我们:只要想着开端,辩才便不待思索自然而然地来了。你应当扮着那个情郎的角色,而且在你的言语中,你须得要做出受过爱情的伤的样子来;要用尽种种的方法使她坚信。要得到别人的相信并不是很难的:任何女人都自以为配得上被爱的;就是那最丑的女子也卖弄着风姿。况且多少次那起初装作在恋爱着的终究真正地恋爱着了,从矫作而至于实现!年轻的美人们啊,请你们对那些做着爱情的外表给你们看的人们宽大些;这种爱情,起初是扮演的,以后却要变作诚恳的了。你更可以用那些巧妙的阿谀偷偷地得到她的欢心,正如那水流不知不觉地蔽盖了那统治它的河岸一样。你要一点不迟疑地去赞美她的姿容,她的头发,她的团团的指和纤纤的脚。那最贞淑的女子听了那对于她的美的谀词也要动心,容颜的美就是贞女也要注意的。裘娜和葩拉丝在弗里基阿树林中不是就为了这个缘故到如今还有意见吗?你且看这头裘娜的鸟,假如你赞美它的翎羽,它便开屏了;假如你默默地看着它,它便把它的宝物隐藏着
了。在赛车的时候,骏马是欢喜别人对它的梳得很好的鬣毛和它的优美的项颈喝彩的。
你须要大胆地发誓,因为引动女人的是誓言;牵了一切的神礻氏来为你的诚恳作证。裘比德在天上笑着情人们的假誓,又将这些假誓像玩具一样地叫艾沃鲁司的臣仆带去撤消了。裘比德也常对着司底克思向裘娜立假誓的:他在今日当然加惠于那些学他的样的人们的。诸神礻氏的存在是有用的,而且,因为有用,我们且相信他们是存在的吧;在他们祭坛前我们应该浪费我们的香和酒。他们不是沉浸在一个无知觉的,和睡眠相似的休憩中的;你要过着一种纯洁的生活;神礻氏是看着你的。还了那寄存在你那儿的寄托物,依着那信心所吩咐你的条例;切莫作恶;使你的手要清洁而不染着人类的血。假如你是聪明人,你要玩也只玩着女人。你这样做可以无罪的,只要你是出于诚意的。欺骗那欺骗你的人们。大部分的女子都是不忠实的;她们安排着陷阱,让她们自己坠下去罢。有人说埃及曾经一连大旱过九年,一滴的肥田的雨水都没有。于是德拉西乌思前来找蒲西里思,对他说他能够平息袭比德的怒,只要在裘比德的祭坛上浇上一个异乡人的血就好了。蒲西里思回答他说:“很好,你将做那供献给裘比德的第一个牺牲,你将做那把雨水给埃及的异乡人。”法拉里思也使人在铜牛中烧死残忍的培里鲁思;那个不幸的发明者用自己的血浇着他亲手所做的成绩。公正的双料的例子!其实将那罪恶的制造者用他们自己所造的东西来处死他们是再公正也没有了,以伪誓答伪誓是公平的法则,那欺诈的女人应当和她所做过的一般地受人的欺诈!
眼泪也是有用的:它会软化了金刚石。你须要使你的情fù看见你泪珠儿断脸横腮。可是假如你流不出眼泪来的时候(因为眼泪不是随叫随到的),你便用你的手将你的眼眶儿弄湿了。哪一个有经验的男子不把接吻混到情语中去呢?你的美人拒绝,随她拒绝,你做你的就是了。起初她或许会抵拒,会叫你“坏坯子”;可是就正当她在抵拒的时候,她实在心愿屈服。可是你须得不要用拙笨的接吻碰痛了她的娇嫩的唇儿,给她一个口实说你粗蛮。你得到一个亲吻而不去取得其余的,你便坐失了那她允许你的恩惠了。在一度接吻之后,你还等着什么来实现你的一切心愿呢?多么可怜啊!牵制住你的不是羞耻,却是一种愚昧的拙笨。你会说,这不是对她施行**了吗?可是这种**正是fù人所欢喜的;她们欢喜给人的东西,她们也愿人们去夺取。被爱情的盗窃所突然地以力取得的fù人反而享乐着这种盗窃:这种横蛮在她们是像送她们礼物一样地称心的。当她从一个别人可以袭得她的挣扎中无瑕地脱身出来的时候,她很可以在脸上装作快活,其实却是满肚子不高兴。菲癿曾经受过**,她的妹妹也做了一个**的牺牲;可是她们两个却并不不爱那对她们施**的人。一个大家知道的故事,可是却很值得一讲,那就是思凯洛斯的少女和海木尼阿的英雄的结合。在伊达山上,那个女神已经对她的敌人唱凯旋歌,已经报偿了称她最美的人了,一个新媳fù已经从远地里来到泊里阿摩斯的家中了,而在伊里雍的城垣中已关进了一个希腊的妻子了。全希腊的王侯都发誓为受辱的丈夫报仇:因为一个人的侮辱已变成大家的侮辱了。那时阿岂赖斯(假如他听了他母亲的请求,那是多么的羞耻啊!)把自己的男xìng隐藏在fù人穿的长衫里。你做什么啊,艾阿古斯的孙子?纺羊毛不是你的本分。你应当从葩拉丝的别一种艺术中找出你的光荣来。这些女红篮子你管它干吗?你的手是注定拿盾的。为什么你手拿着梭子,难道要用这个扑倒海克笃尔吗?把这个纺锤丢得远一些,你的手是应该举起贝利翁山的矛来的。有朝一日,在同一张床上睡着一个王族的女儿;她发现了她的伴侣是一个男子,于是她受到**了。她是屈服于武力的(至少应当作如是想),可是她并不因为屈服于武力而发怒。当阿岂赖斯已经匆匆要出发的时候,她常常对他说:“不要走。”因为那时阿岂赖斯已经放下了梭子去取兵器了。那个所谓“**”那时到哪里去了?黛伊达米亚,你为什么用一种抚爱的语气来留你的羞辱的主动者呢?是的,***禁止女人先来爱抚男子,但是当男子开始先去爱抚她时,她是非常欢喜的。自然啦,少年人对于自己的体格的美有一种太自负的信心了,他等着女子先上手。应当是男子开始的,应当是男子来说一切的祷词的;他的爱情的祈祷便会被她很好地接受了。你要得到她吗?请求罢。她只希望着这种请求。向她解释你的爱情的原因和来历。袭比德都恳求着走向传说中的女英雄们去;随他如何伟大,没有一个女子会先来挑拨他的。可是假如你的恳求撞在一种轻蔑别人的骄傲的厌恶上呢,你便不要再固请了,退转身来。多少的女子希望着那些溜脱她们的人而厌恶那些专心侍奉着她们的人!不要太xìng急,那你便不会受人厌恶了。在你的请求中不要常常泄露出达到最后目的的希望来;为要使你的爱情透到她的心里,你须得戴着友谊的假面具。我看见过许多不驯的美人都受了这种驭制法的骗:她们的朋友不久就变了她们的情人。
一张雪白的脸儿是和水手不配的:海水和日光准会早把他的脸儿弄成褐色了。它和农夫也是不配的,因为农夫老是在露天之下,用犁头或是重耙垦着泥土。而你也是一样的,你这在游艺中谋得橄榄冠的人,生着雪白的皮肤是你的羞耻。可是一切的多情人都应该是惨白的;因为惨白是爱情的病征,那才是和他相称的颜色。许多人都认为这个并不是没用的。奥里雍是惨白的,当他为西黛所爱在树林中彷徨着的时候,惨白的达夫尼思为一个无情的水仙所爱。你更要用你的消瘦显露出你的心的苦痛来,还要不怕羞地用病人用的包头布将你的光耀的头发裹住。那由一种剧烈的爱发生出来的不眠、烦虑、苦痛使一个青年人消瘦。为要达到你的心愿,你要使别人可怜你,要使人一看见你就脱口而出地说:“你是在恋爱着。”
如今我应该缄默呢,还是应该含愁地看着德行和罪恶相混呢?友谊、善意,都只是空虚的字眼。啊啊!你不能毫无危险地向你的友人夸耀你所爱着的人儿:假如他相信了你的颂词,他立刻会变成你的对敌了。有人要对我说了:“可是那阿克笃尔的孙子并没有玷污了阿岂赖斯的床呀;*弗特拉虽然不忠实,比里都思却没有什么举动呀;比拉代思爱着海尔迷奥奈,他的爱情是和斐菩斯之对于葩拉丝,或是迦思笃尔和保鲁克思之对于登达勒思的女儿的爱情一样地纯洁。”在今日相信这种奇谈,不啻是希望西河柳结果子或是到江心去找蜜一样。罪犯是有多少的香饵啊!各人都是谋私自的欢乐的,尝着别人的欢乐是格外来得有味儿的。多么可耻啊!一个有情人所要顾忌的倒不是他的仇敌。你要高枕无忧,你便该避开了那些你以为对你忠实的朋友。亲戚,弟兄,至友,全不可信托:这些是能给你以极大的恐惧的人。
我就要结束了;可是我要说,女子的脾气都不是全一样的;对于这些种种不同的xìng格,你要用千种的方法去引诱。同一块土地不能生出一切的出产品:有的宜于葡萄,有的宜于橄榄,有的是种起麦来才有好收成。人心不同各如其面。伶俐的男子能屈就那各种不同的,像有时变作轻波,有时变作狮子,有时变作坚毛的野猪的迫洛德思一样的脾气。有的鱼是用鱼叉叉的,有的鱼是用钩子钓的,有的鱼是用网网的。老是一个方法是不会成功的;应当依照你的情fù的年龄而变通的。一头老牝鹿能很远地发现别人为它设下的陷阱。假如你在一个初出道儿的女子前显露出太精专,或是在一个忸怩的女子前显露出太冒险,她就立刻不信任你,而小心防范着你了。所以怕委身于一个规矩的男子的女子总是可耻地坠入一个浪子的怀抱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