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廊桥 (上海——2)

这个春节的记忆,似乎就停留在她最后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先一步离开了无锡,哥他们还会再呆一段时间,家里的长辈也很喜欢Judy,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都会喜欢的吧。

回归工作的生活又是朝九晚五的奋战,按他们的描述,不知道的应该会以为我是公司的保洁,每天第一个来开灯,最后一个走再把灯关了。

我老是会想起来她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我真的应该安定下来吗?

那段时间每天我都处在工作和生活的纠结之中,似乎一旦空闲,就会想起自己正孤身一人,所以我总是在加班,总是在工作,最后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初步检查下来是因为过度劳累引起的心绞痛,再加上以前的一些老毛病,我不得不住院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只告诉了她,连季医生我都没有说,我下意识地打通了她的电话,她好像还在给孩子们上课,但看见是我打的,她还是接了。

“余馨——,我现在感觉不太好,医生说——我得住院一段时间。——对不起,我应该来参加你的婚礼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到她的婚礼,只是被一种莫名的心酸和痛苦裹挟,和唯一能坦诚相谈的人吐露着我所有隐藏的真实情感。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但是我拿起手机,就拨通了你的电话,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多年一直不回来……”

我不记得我那天说了多少的对不起,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失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泪水滑落面颊,情绪的激动让心脏的负载更加沉重,我强忍着痛楚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你在哪,把位置发给我。等我过来。”

她没有多问,但我也从她的言语中听到了从未有过的焦急。

在收到我的位置信息之后,她几乎是第一时间从南京赶了过来,她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从我挂断电话到她出现在我面前,只过了两个小时而已。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眼睛也湿润着,在她面前是穿着病号服的我,她慢慢朝我走过来,我虚弱的样子让她面露苦涩,我连抱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味的捂着心脏,仍由眼角的泪水淌下。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手上挂着点滴,她趴在我的床边,我看得出她的妆容花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我们八年未见后的场景,本来以为上次的聚餐会是下一个八年的开始,但命运总是喜欢撰写新的剧本。

她被我的动静弄醒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温柔的问我怎么样了,我平缓了心情回道:

“好多了——”

我也没有问她怎么和家里人说的,工作怎么办,我知道她一定都安排好了。

我从枕边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很久,最后还是找到了,我把手机递给她,对她说。

“谢谢你”

手机上是一幅画,村上隆的画:《能一起太好了》

我们彼此都笑了,什么都不用多说,这幅画可以把一切都阐明。这也算是只有我们才会懂的暗语。

之后的两天也是她在陪我,明明一直觉得她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女人,没想到也能把别人照顾的很好。

也许是觉得好多了,或者是不想她离开南京太久,我暗中联系了季医生,好在季医生还算有良心,没有为了学术大业把我抛下。

我和她说我没事了,季医生也在来的路上,再不回南京家里学校里会不好解释的。她也知道我什么用意,但还是执意待到周末。我也没有拒绝。

我让她们住在我家里,白天来陪我就行,毕竟身体也好很多了。虽然一开始她们还有些不放心,但在我的坚持下,她们还是离开了。

好在是单人病房,不然肯定会有人对这两个女子感到诧异,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关系好的很多都是女性,我最信任的几个人也都是女子。

老板那段时间也是怕的要死,就差从悉尼飞过来看我了,好在我和他说已经好多了,他一再强调这段时间不要忙工作的事情,他会解决,现在想想这个世界上也难得有这么好的老板吧。

余馨离开后没几天,医生就通知我可以选择回家休养,看来是恢复的还算不错,多亏了她们两个的照顾,余馨虽然回了南京,但是仍然每天要确定我的病情是否好转,听说我能出院了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季医生和她导师申请了两个礼拜的假,她老师只是嘱咐她把一些线上能完成的任务做完。

我手里拎着一袋子的药和季医生一起回家,好在季医生早上把车开过来了,我径直走向驾驶室,然后发现门把手拉不开,我抬头找着季医生,环顾了一周才发现她在我旁边。

“请问,你在干什么?”

她看着我,一脸诧异的问道。

“额,开——车啊。”

接下来我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被赶到了后座去。我姑且算她是在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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