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条件,恐怕...”
钱谦益上次去金陵表现异常优异,进退有据,据理力争,不卑不亢。
逼得弘光朱由崧和金陵朝臣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停战合约。
金陵朝廷与秦藩划江而治,拱手将江北彻底送与了秦王。
后又慷慨陈词,逼迫金陵君臣放行秦王祭奠孝陵。
上次金陵之行,是钱谦益的高光时刻。
但也彻底得罪了金陵君臣,这次又带着这么苛刻的要求。
钱谦益一时有些犯难和犹豫。
如今的钱谦益,在朝野士林之中早已声名狼藉。
上次逼宫旧主,投靠秦藩一事传开后,所有人都把他视作背弃君恩,卖主求荣的贰臣贼子。
不光是金陵朝野上下人人鄙夷,往日将他奉作宗师的士林清流更是唾骂不止。
说他全无名士气节,甘为秦王鹰犬,背信弃义。
曾经为士林领袖的钱阁老,这辈子的名声算是彻底烂透了。
如今的钱谦益,早已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除了秦藩朝堂的公事,其他私事一概不沾。
往日的亲朋故旧,同门僚友,门生子弟,尽数断绝了往来。
他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门自守,不问外事,不争权,不结党,只求安安静静待乱世落幕,安稳度过余生。
要不是上次被逼着推到前台,他只想当个鹌鹑,永远没有人注意才好。
朱时桦见钱谦益一脸为难,稍稍动了恻隐之心。
朱时桦也从各方面听到了传闻,我们的钱大人,现在名声顶风臭三里。
他名声如此之差,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
朱时桦也不能做得太过,不然就寒了为自己效劳之人的心。
用人之道就这样,什么人都要用。
只要他自己有用、忠心便可。
要是人人都是圣人,众正盈朝,那他朱时桦才会坐不住。
想到此处,朱时桦摆摆手,声音稍微缓了一些。
“钱公,本王也知你的难处!”
“这次去,你只管把话带到便可!”
“至于弘光接不接是他的事,他不接,本王就打到他自己开口接,你也不必劝他什么,或者逼迫如何,话带到就行!”
“本王让钱公你做钦差,是你对金陵熟,对我那亲戚熟悉,不是让你去当说客!”
“老臣...老臣领旨...”
钱谦益听见朱时桦第一次称他为钱公,感动得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多日来的屈辱,所有的怀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秦王殿下称他为公,就是秦藩对他所作所为的官方肯定。
钱公一出,未来的史书上,他钱谦益所作所为,至少有功于秦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