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
深蓝色。
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
大脑因为缺氧陷入甜蜜的晕眩。
最后的记忆被水流冲得像是碎片。
少年想到被爆炸吞没的父亲,想到那艘深蓝色军舰冒着白烟的炮管。
“痛苦吗?愤怒吗?杀了我吧,小子,然后到海上去,把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好像有人冲他这么讲,不,那不是人,那是个高大的骷髅,脸都被烧化了,下颌骨一张一合。
是乌汗,骷髅的脸上生出皮肉,他嘶吼着,又被怨火烧干。
然后,然后是什么呢。
是铺天盖地的炮弹,浓烟,火焰。
他飞了出去,掉进海里。
“原来,是在海里啊。”
被大海厌憎的恶魔反应过来,他笑了笑,最后的意识消逝了。
痛苦的记忆会被死亡埋葬。
一根木头,可能是船的骨架,它被爆炸的冲力压入海里,现在又因为本身的材质浮出来。
一头焦黑歪歪扭扭的木头带着末端挂着的少年一起,在薄雾里漂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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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的木头上挂着一个人!”
瞭望手站在最高处冲下面喊。
“死的活的?可别像上次一样框了老子下去,弄得一身臭!”
一个粗豪的男人坦着胸,冲着上面骂。
“活的!活的!死的不早泡肿了。
看着还挺白。”
瞭望手又冲下面喊。
“艹,死了的才白!
狗日的又唬老子。”
大汉挠挠胸毛,扒着船沿,他身子宽个头矮,只能一跳一跳地蹦高了看。
“你就说去不去吧,你不想要这50万贝里,老子要。
你别去,老子去捞!”
瞭望员破口大骂,敏捷的身子顺着桅杆溜下来。
“噗通。”
大汉一个猛子扎下去,膀子甩开,没几下就摸到了木头。
“还是个小娃?”
他伸手摸了呼吸,肩膀卡住少年的肚子,开始往回游。
“艹,老金,发了啊,这模样,得过百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