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我迟早鲨了你！”
张星用手捂脸，他的周围是雷鸣般的掌声，整条街都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汤玛斯，你也在得到大家的认可了啊。”
沃特大手重重拍打着张星的后背，大笑不止，他为这个已经有自己几分气概的儿子骄傲。
张星沉默不语，他正努力把沃特的敬老院计划排得更加周密，甚至开始考虑给他的便宜老子买张去人妖国的船票。
沃特不知道自己孝顺的儿子已经给他的老年生活想好了地儿，他似乎真有些正事要做，表演了一番社死的才艺后和管家一前一后走远，看方向是要去码头。
张星没去关心他老爹的去向，他垮着张脸推门进了商会，社死归社死，只要人还没死总是要干活的。
相比门口那只土豪风的铜狮，商会内部的装修风格倒是称得上典雅。
棕黑色调的大堂正面是一排实木的柜台，看色泽已经上了年纪，常有人的几处掉了些漆，前两天刚补了蜡，远处看倒是光耀如新。
这时候算是工作日，柜台后坐着十来个西装笔挺的经理，大部分都忙着手头的活计，几个刚空下来的见了张星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攀谈的打算。
张星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人倒是很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他同样颔首示意，徐徐穿过大厅，沿着拐角处的楼梯走到二楼，他的办公室在左手第二间，采光很好。
“呼。”
张星的身体被冰凉的皮革包裹，上身各处传来的支撑感让他浑身都松弛下来，这件办公室是三个月前老沃特分给他的，属于私人空间。
他熟练地翻开账册，手掌厚的大书里全是繁琐且让人头大的数字，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纹着金线的钢笔，细致地吸满墨水，仔细和近三天的进货单核对起来。
有这那么一位不着调的老爹让他总有种家族生意会被某个居心不良的员工骗个精光的危机感。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钢笔顺滑的笔尖在光洁的纸上划出一道没有颜色的印痕。
阳光和墨水都要用完了。
已经是天色暗沉的傍晚。
“又是给自己打工的一天。”
张星撑了一个足够久的懒腰，他的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贴着长桌的皮椅被他转了方向，他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
这条岛上商业的主干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他们服饰各异，就连发色也不尽相同，他们三三两两散着步，一伙还不及大人腿高的萝卜头围在一家卖烤串的商铺前，口水流了三尺。
不远处水果店的大妈喊了自家的女儿来帮忙，那是个脸上有点小雀斑的高个女孩，她照看生意时总会粗心算错账，但镇上的人也从不占她便宜。
可惜的是商会对面巷子里的餐厅老板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了，不然今晚张星倒是可以去吃他们家的炒饭，那黄乎乎一团的盖饭虽然模样像是印度菜但味道确实一等一的好。
他就这么望着窗外，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真实，他感觉荒谬，这正在生活的一切在另一个世界只存在于黑白两色的纸页中。
“汤米，汤米，快下来，去钓鱼啊！”
一伙年轻人把张星敏感的思绪搅成一团，他们三个人蹦跳着，里面一个姑娘喊的尤为起劲。
“来了，来了，你们喊太大声了！”
张星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冲了出去，这群人是汤玛斯儿时的玩伴，也是他这半年来唯一交到的朋友。
“你又在和那些数字较劲了？真是搞不懂你怎么能对着那么无聊的东西坐上一下午，现在去钓鱼好窝都要被别人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