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收回目光,把食盒的盖子盖上。
「敏敏,你回去休息吧。手还没好利索,别累着了。」
「我想等你走了再回去。」许敏语气里带着几分黏人,「现在还早,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严秋倒像是有些习惯了,毕竟小时候就是这样,许敏有段时间跟严冬一样,总喜欢跟在她后头。
不过这种黏糊劲儿通常持续不了太久,不像严冬,这么多年一如既往地缠人。
「那我跟你一起先去知青点待着吧,食盒我来拿就好。走吧。」严秋顺水推舟道。
正好,她也想在离开前再看看罗云舒的情况。罗云舒身上的问题比许敏更严重,想来变化也会更加明显。
出了仓库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南走,此时晨光刚从山脊漫上来,整个村子沐浴在暖融融的金色里,布鞋踩在土路上,扬起一小片一小片的灰尘。
天气眼下还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要变天下雨,张婶子赶早就是想把车的事尽快定下来。
村口大树旁边,几根木桩搭个棚顶,四面透风,那头老牛被拴在槽边,后腿微微擡着,看着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昨日见过的那个赶车老汉正蹲在牛腿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汤,一点一点的往牛嘴里灌。
张婶子走过去同样看了看牛的腿。
肿胀消了大半,或许是为了防止伤口发炎,蹄子上的泥巴被洗的干干净净,看起来情况好多了。
她心底升起希望。
「老叔,这牛今天能走不?」
老汉随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牛腿沉吟了一会儿。
「能走。刚才公社的兽医来打过一针,又给开了些草药。说是皮外伤,没伤着筋骨,昨天就是疼得不敢着地。打完针好多了,你看,它都敢使劲儿了。」
老汉拍了拍牛的脊背,老牛甩了甩尾巴果然把伤腿放下来踩了踩。
张婶子松了口气。
「那今天能跑一趟县城不?」
「能。」
老汉站起来,把药碗放在地上,从腰后抽出旱烟袋,点上一锅。
「不过我今儿只跑一趟,早上跑完了下午就不跑了。牛腿刚好,不能累着。」
「一趟就一趟。」张婶子连忙说,「我们赶早不赶晚。您看什么时候能走?」
老汉抽了两口烟,眯着眼看了看天色。
「再过两个钟头吧。等太阳再高些,露水都晒干了路面也更好走。你要是着急,可以先回去收拾东西,到点了来村口等着就行。」
张婶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柳母从村东头的小路上拐出来,手里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和几个鸡蛋。
她低着头走路,脚步有些急,差点跟张婶子撞个满怀。
「哟,张姐!」
柳母擡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个笑。
「你这么早去哪儿了?」
「去问牛车的事。」
张婶子打量了她一眼,觉得她今天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