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的太多了,一时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前排那几个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又开始交头接耳了。
「他们是不是认识?」
为了避免误会和麻烦,沈时年闭上了嘴,又转过身去,现在并不是适合说话的时机,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里。
直到下课,沈时年才找到单独和严秋说话的机会。
「你是严秋同志吗?」
严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沈时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还记得吗?上个月在火车站,我晕倒了,是你送我去医院的。」
「我记得。但是我以为你不记得……」
沈时年神态窘迫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记忆人脸对我来说有点困难,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你,真的很抱歉。」
严秋笑了笑:「没关系,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还是要谢谢你。」
沈时年诚恳地说道:「真的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些最坏的后果,他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每一次想都后背发凉。
低血糖晕倒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晕倒在火车站那种地方,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在意一个躺在地上的陌生人。如果没有人发现他,如果他错过了救治的时间,如果,总之太多如果,两位女同志对他的帮助至关重要。
严秋看着他的表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比一般人明显得多。
这个人似乎敏感而善良,是演的还是真的看不出来。
但也不必事事都追求一个真相。
论迹不论心。她也是如此。
严秋:「不用放在心上。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做的,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沈时年摇了摇头,并不认可她的话。
「严同志,那天的医药费是多少?我还给你。」
严秋想了想,也没有推辞,直接报了数,沈时年松了口气,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人,那么在食堂吃的那么节俭又是为什么呢。
短暂的疑惑从严秋脑海中闪过,转瞬即逝。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她说:「真的不用。」
「我当时只是路过,你倒在我面前,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别人发现你当时晕倒了也不会袖手旁观,举手之劳,谈不上帮忙,更谈不上报答。」
「你总是这么客气,别人也会负担的。」
生米恩斗米仇,真要以救命恩人自居,说不定眼下这点人情转瞬就会变成怨恨。
太麻烦了。
严秋不需要对方报答,也不认为他能报答什么。
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让她充充电就好。
沈时年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