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教学楼,阳光正好。
天气渐渐温暖起来后,天暗下来的速度也变慢了,光线从东南方向洒落,将长长影子投映于地面上,有些许晃眼。
田明霞走在严秋旁边,嘴一直没闲着,熟悉起来后,话痨本性暴露无遗。
「你看那个单杠旁边的人,认识吗?」
严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摇摇头,坦诚道:「不认识。」
「你认识的人也太少了。」田明霞感慨道。
那个男生在学校里也算是另一个风云人物了,据说家里条件很不错,本人也长得高大正气,只可惜看样子依然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你这个性格,真的,要不是我当初主动跟你说话,咱俩到现在可能还是陌生人。」
严秋看了她一眼,心里知道并不是这样。
「可你明明不是高傲或者冷漠的人,或许是因为外貌太出众了的原因,让大家一时之间也都不太敢接近你。」
严秋不置可否。
跟人维持关系也是一件需要浪费精力的事,尤其是当本身并不感兴趣时,要那么多朋友会影响本属于自己的时间,人类短短几十年,减去睡眠的一半,再减去上学的时间,还能剩下多少属于自我呢?
严秋现在的状态是她有意维持的结果。
她课余时间几乎都不与人闲聊,哪怕有人搭话也几句话内结束,平时不是一副看书不想被打扰,就是立刻回宿舍或者离校。
两个人走到车棚,严秋开了车锁,把挎包放在车前的网兜里,推着车往外走。
田明霞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她的饭盒,步子轻快得跟在严秋后面。
出了校门,沿着已经熟悉的道路往南骑。
严秋在前面,田明霞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这个点路上的人和车比早上多了不少,有骑车上班的,有走路买菜的大爷大妈,有背著书包的初学生,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恍惚间甚至让人以为自己是在二零年的某个三线小县城。
可清醒过来后就会发现这里不是。
拐弯过路口不久,又看到游行的队伍了。
还是那条路,但队伍比之前大了不少,人也多了。
横幅更多,标语牌更多,口号声更为响亮,整齐划一的声浪从街道的尽头涌过来。
路边的行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多数人在跟着鼓掌喊好,气氛称得上十分热烈。
如果不是此时粮食宝贵,想来不乏砸鸡蛋和菜叶子的人出现。
严秋路过这条路,与之前一样不曾停留,
她常常感到一种割裂感。
她不是不懂这个时代。
她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很多年,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她可以将这些规则背得滚瓜烂熟,运行得滴水不漏。
但知道规则和认同规则是两回事。
她在人前是合格的,在人后也是合格的,她不会在任何场合说任何不该说的话,做任何不该做的事。
但在她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一块地方始终是游离的,始终是疏离的用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严秋?严秋!」
田明霞的声音把她从那种说不清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