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汪思婷擡起头,朝姐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姐,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他最近不怎么理我,我都躲着他走。」
汪思楠看着妹妹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心里酸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汪家的吵闹声终于平息下来。
汪夫人骂累了,回了房间,汪父叹了口气,也跟着进去了。
姐姐也睡着了。
汪思婷蜷缩着身子,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球,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攥着被角,像一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她渴了。
晚上吃的那块酥饼太甜了,她喉咙里好干,汪思婷睁开了眼睛,屋子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索着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
贴着墙壁,慢慢朝厨房的方向摸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什么声响。
到了厨房,她伸手去摸墙上的灯绳,犹豫了一下,又缩回了手。
开灯太显眼了,万一被人看到,又要被骂。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摸到了水壶的位置,提起水壶,沉甸甸的,还有水。
摸到一个搪瓷杯,将水壶倾斜,水流从壶嘴里倾泻出来,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哗啦声,像一条看不见的小溪在静静地流淌。
汪思婷端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水温温的,滑过干涸的喉咙,像一场迟来的甘霖,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又喝了两口,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解决了燃眉之急,她将杯子放回原处准备回房间。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汪思婷的心提了起来,整个人下意识僵在原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一头笨重的,半梦半醒的野兽,在黑暗中慢慢地逼近。
汪思婷屏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灶台,灶台的凉意通过薄薄的衣服渗进皮肤里,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是汪家伟。
他显然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汗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烦躁的,刚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不耐烦。
他迷迷糊糊地朝厨房走过来,步子又大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发颤,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在横冲直撞。
汪思婷想躲,可厨房就这么大,灶台后面就是墙角,她无处可退。
想到以前汪家伟发火时可怕的样子,她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恐惧从心底升起。
汪家伟走进了厨房。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还有另一个人。
就在他经过汪思婷身边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肘重重的猛地撞上了汪思婷的肩膀。
即使是无意,也带着一种粗暴的,不加克制的蛮横,汪思婷被撞得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后背重重地撞上了灶台的边沿,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