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快去吧。」孙主任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叫人捎个信过来。」
汪思楠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一路小跑着出了厂门。
回医院的路上,她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停下来,掏出一毛五分钱和半斤粮票,买了两个白面馒头,用油纸包好塞进挎包里。
想了想,又加了一毛钱,买了一块腐乳,用另一张油纸仔细包好。
她自己不饿,但思婷万一醒了,总要吃点什么。
回到病房的时候,小严大夫已经不在了,换了一个年纪大些的护士在值班。
汪思楠在床边坐下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接着将妹妹的手握在手心里发呆。
「思婷,姐姐回来了。」
「姐姐请了假,这几天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此时小严大夫去了哪里呢,自然是其他病房巡房。
虽然很好奇事情后续,但本职工作还是要先做好,说来她真正的职业其实也不是医生,而应该是……算命大师。
汪思楠和汪思婷这对姐妹的面相都很有意思,相当少见,等空闲时,她要好好研究一番。
……
下午四点多,下班前严秋又来了一趟。
「情况怎么样?」她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翻看,弯下腰观察汪思婷额头上纱布。
「还是没醒。」汪思楠表情黯然。
「你妹妹是学生吗?」
汪思楠点头:「思婷在读高中,明年就毕业了。」
严秋轻声安慰几句话后,便没有再打扰她,转身出了这间病房。
傍晚时,病房里住进来两个新的病人。
一个是摔断胳膊的老太太,一个是发高烧的小男孩。
老太太的家属是个中年妇人,嗓门很大,一进来就指挥护士干这干那。
小男孩的妈妈倒是安静,抱着孩子坐在床边,汪思楠把这一切热闹都隔绝在外。
直到窗外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汪思楠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上半身伏在床沿,下巴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妹妹的脸。
脑子里的念头像一团乱麻,她责怪自己为什么睡得那么沉,想质问汪家伟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她还是不信妹妹受伤跟他没关系。
至于痛骂毛巧凤偏心刻薄,质问汪父为什么从来不肯真正地护着她们姐妹俩,这些念头早就随着她不将他们视为亲人后不再出现了。
汪思楠此刻最希望的是让妹妹尽快睁开眼睛。
别的什么都没那么重要。
夜里十点多,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得极不安稳,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都是医院的白墙,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妹妹那张苍白的脸。
直到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身体比她的大脑先反应过来,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已经伸了出去。
汪思婷的手指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