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隔壁回来,锁上院子门,严秋原本澄澈剔透的眼眸闪了闪,陷入沉思。
补充精力气血的药方成功诞生,随后她突然起念,决定将身边人的气数都观察一遍,可刚从顾明琰身上开始,便看到了令她无比惊讶的景象。
一缕耀眼的金气。
以及,缠绕在金气上的丝丝如同伴生般的黑气。
这种气数,她从未见过。
……
六月最后一天,严秋在医院为期一个月的学习正式画上了句号。
临走前,李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已经写好的实习评语,字迹工整利落,他随手递过来,严秋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措辞中肯扎实,优点基本都点到了,没有虚话,全是实打实的夸奖。
她把评语仔细折好收进包里,郑重地道了谢。
这个月学得确实充实,收获也厚,跟李主任为人正派,带教认真分不开。
李主任摆摆手,说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科室随时欢迎。
这话他平时不常对人讲,但对严秋这样有真材实料的年轻人,他确实愿意多说几句。
严秋把白大褂叠好交还到值班室,听诊器挂在挂钩上,至于钢笔,本来就是自己的,自然也不必还。
回学校她也没跟着大部队走,跟带队老师打了声招呼,就提前骑上自行车先走了。
街边的老槐树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匝匝,风一吹遮天蔽日,可偏偏赶上连晴高温,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头顶,烤得柏油路都发软。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偶尔几个也都戴着大草帽遮阳,只剩蝉鸣一声叠一声,吵得人心头发燥。
严秋也扣了顶大草帽,汗珠顺著白皙的脸颊往下滚,她擡手擦了把,脚下蹬得更快,一路拐进校门。
宿舍楼还是老样子,灰砖墙面,白漆栏杆。
她推门走进306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除了她和雷歆,其他室友都不是学医的,自然没有第一学年就下医院学习的任务。
这会儿江小梅正盘腿坐在床上剪指甲,剪完一个拿嘴轻轻一吹,指甲盖飞落到地上,再接着下一个。
见严秋推门进来,江小梅愣了一下:「严秋?你回来了?」
严秋点点头,热得连话都懒得说,先冲到水盆边捧了把凉水洗脸,又抽了本硬壳书当扇子呼啦呼啦扇风。
虚,实在是太虚了。
自从每天嗑药练望气术以来,身体就一直在一种被掏空的状态里打转。
不过时间长了,倒也慢慢习惯了这种虚着过日子的节奏。
等她坐下喘匀了气,脑子里才腾出空来琢磨正事,室友也算身边人,今天的望气术,该用在谁身上?
正想着,坐在书桌前复习的赵玲玲忽然侧过头来,被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吓了一跳:「严秋,你没事吧?脸色怎么那么差?」
「没事,就是骑得太快了,一时喘不上气。」严秋摇了摇头,歇了这么一会儿,脸色也渐渐回转过来,泛起些血色。
赵玲玲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刚才那样子真把我吓到了。」
严秋冲她笑了笑。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承认自己自私。此时人们对于女人在家庭里承担的责任,有一套固有的模板,比如生孩子,养孩子,照顾老人,操持家务等等方面的要求,她能做到但是不想做。
她是严秋,也是林月娥。
两世记忆交叠,过往种种清晰如昨日,至亲的背叛,从拥有一切到一无所有,再咬着牙从泥泞里爬起来,亲手了结那段血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