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之后,头几天日子过得比在医院时松快不少。
课程排得不满,上午两节,下午有时有有时没有。
天气一热起来,严秋中午便不再顶着大太阳回小院,多是留在宿舍休息,中午还能眯上一会儿。
可惜宿舍里既没空调也没风扇,闷热得像蒸笼,分外难熬。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严秋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把笔记本往包里收,雷歆忽然从前排站起来,拍了拍手,等大家目光都转过去才开口:
「各位同学,我说个事,耽误大家几分钟。」
本来已经起身往外走的几个人又坐回了原位。
雷歆手里拿着一张纸,低头扫了一眼,擡头时神情比平时郑重不少:
「学校安排了下一阶段的实践任务,下周一正式开始。全体同学都要参加,没有例外。具体内容是去京郊的公社,参与为期一个月的农业劳动,同时为当地老乡义诊,并进行基础扫盲。简单说,就是下乡干活。」
教室里安静了两三秒,紧接着有人出声质疑:「一个月?这么长时间?」
「那我们这学期的课怎么办?」
雷歆显然提前料到会有人问,不慌不忙地回答:「学校说了,实践也是学习的一部分。这个阶段的课程会暂停,等回来之后再统一补课。这个安排是上面定的,每个年级都一样,也不是单针对我们这一届。」
「那具体去哪儿?」有人追问。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但没人吵嚷。
这个年代的人对去农村劳动并不陌生,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下乡插队的亲戚朋友,有的自己就是从农村出来的。
大家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有的开始低声合计要带什么,有的干脆起身走了,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回宿舍看看,提前把被子晒一下。
刚安稳上课没几天,严秋也有些意外。
她把桌上的书和笔记本收好,放进包里。
去就去吧,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田明霞从后排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严秋旁边的空位上,凑近了说:
「通县那边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那儿,条件还行。
但他说那边的虫子特别多,尤其是蚊子,晚上咬得人睡不着觉。」
她说着揉了揉自己胳膊,好像提前感受到了蚊子叮咬的滋味,「你要不要准备个帐子?我家里有一顶旧的,不嫌弃的话,我下周带给你?」
「谢谢你明霞,但不用了,我准备带些驱蚊的薰香。」
「这样也行。你打算带什么衣服?那边干活肯定穿不了好的,我准备带两件旧衣服去,脏了破了不心疼。」
严秋想了想:「我也带旧衣服。」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约好到时一起坐车,便互相挥手道别分开了。
午饭是在学校食堂吃的。
一眼望去,人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话题大都围着下周下乡的事。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确实不止一个年级要过去,所有人都差不多。
有人抱怨时间太长,有人担心吃住,也有人无所谓,就当换个地方待一个月,各色想法,纷呈不一。
严秋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把面条吃到一半,江小梅端着碗挪了过来:「严秋,我刚听人说,下周三就要出发了,你们也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