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隐蔽处,严秋将自己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如实告诉了何英博。
她把那两个男人的身形衣着,以及他们盯着何承书住处打转的举动大致描述了一遍。
何英博的脸色在她说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沉了下来,眉心拧成一道深痕,眼底浮起一层警惕和隐怒交织的光。
「他们两个是今天新来的知青,没想到……」
「我知道了,严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我很重要。」
「不客气。」严秋点点头,说完之后就回到了知青院。
竹篓里的蘑菇还带着山间潮气,她走向正蹲在井边洗菜的田明霞,主动提议道:「今天我们煮蘑菇汤吧,刚从山上采的,很新鲜。」
田明霞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的菜叶子放下,站起来凑过来看了一眼竹篓,语气里满是期待。
「好啊好啊!我那儿还有几片老姜,放进去一起煮肯定香!」
……
连虫鸣都被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雨压得不敢出声,只有风开始一阵阵呼啸而过,卷起地上落叶和细碎草屑,带来丝丝潮湿气息。
知青院东边的房间里,两个男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借着窗外一线被云层屏蔽大半的月光,短暂的对视一瞬。
目光中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计划已经在心里反复演练过无数次,此刻终于到了付诸行动的时候。
两人悄无声息的掀开被子,一个从床底摸出两件深色雨衣,一个从枕头下抽出几根拧成一股的细麻绳。
动作极轻,熟练无比,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响声。
雨衣披好之后,两人推开窗,一前一后的从窗口翻了出去,落在院墙外的泥地上,脚步被呼啸的风声稳稳地盖住。
夜色和风声裹着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可目的地却无疑指向通往何承书住处的方向。
头顶云层越来越厚,天边隐隐传来沉闷的滚雷声。
一滴滴雨点落下,冰凉又急促。
两人的脚步不仅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们准备按照吩咐,利用这一场大雨,制造一场意外死亡的假象。
殊不知在被严秋提醒之后,何英博当天夜里便做足了防备。
他悄悄去找了杨奶奶,又请杨奶奶帮忙知会了大队长一声。
大队长一听事情牵扯到前几日赵老四那桩案子刚结的节骨眼上,也不敢掉以轻心。
连夜叫上了几个信得过的村民,拿着锄头和扁担,悄无声息的埋伏在何承书那间土坯房周围的暗处。
夜深之后,果然等来了动静。
那两个男人借着雨声和夜色摸到门口,动作熟练拨开门闩,像是对这种行径早已轻车熟路。
他们闪身进屋,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断续的闪电光看清了床铺的位置,手中匕首高高扬起,正要朝着被子下鼓起的轮廓狠狠刺下。
手还没落下去,屋里忽然亮了起来。
煤油灯被点亮的同时,好几个阴沉着脸的村里人已经从屋角,门后,床侧齐齐围了上来。
两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几双粗壮有力的手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地,匕首也「当啷」一声脱手甩出去老远。
「误会!都是误会!」两人挣扎着,嘴里连连求饶,「我们走错屋了!不是故意的!」
可这话没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