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业不为所动:「好了,你就别安慰我了。阿芳,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把大丫的事告诉我了吧?」
「她现在是健健康康的吗?一点病没发过吗?难道当初是我想错了,她没有遗传到她妈妈的病?」
他问得急切,眼底闪过狡诈。
胡芳迟疑了一下:「这……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福利院的人吞吞吐吐的,不愿意多说,但我花钱买通了原来在那边待过的一个小孩,还是断断续续打听到了一些。大丫肯定是被收养了,这一点是没错的。」
「我深深怀疑,当年大丫可能是被大领导抱走收养了,所以福利院才死也不肯透露半点风声。」
这下子轮到林安业震惊了。
「你的消息可靠吗?」
他下意识往前倾身,手撑在桌沿上,满脸茫然:「可大领导为什么会收养大丫?」
这没道理啊。
一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扔在福利院里自生自灭也就罢了,有什么价值能让别人抱走收养?还是大领导?
这话也太匪夷所思了。
胡芳听出他语气里的不信任,脸色微微沉了一瞬,声音也凉了几分:「你不相信我?」
林安业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意外了。你问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为了钱说谎?」
胡芳断然否认:「不可能。可不是在一个孤儿院长大就天生关系好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么巴掌大一块地方,大的要带小的,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不是干这个就是干那个。为了一口吃的,要讨院长那一家子喜欢,互相捅刀子告黑状,谄媚说好话。别说我给了钱,就算我不给,她也不会瞒着什么。骗我有什么好处?」
林安业缓了缓,重新坐了回去,这倒也是,就算胡芳也没有必要撒谎骗他,那就是真的了。
幼年时的大丫长什么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现在就算长大的人站在他面前,他恐怕也认不出来。
但这个消息还是很有用处的。
灯光在他微垂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儒雅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林安业这两年过得并不算太舒坦,但他心里从来不慌。
他连跟第二个老婆生的一儿一女都不怎么管了。
大的十七,小的十五,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却一个个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竟然敢因为他跟岳家划清界限而对他有意见,整日嚷嚷着骂他害死了母亲和外公一家,话里话外都是怨怼。
林安业听了只觉得好笑,这可怪不得他心狠了,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跟他一条心,这样的孩子要来有何用?
他索性一个不落,全送下乡去了,眼不见为净。
他原本在纺织厂后勤科工作,事发后被调离岗位,到了饮料厂当仓库保管员,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低调得很。
虽然眼下的日子看起来比从前落魄了几分,可他一点不急。
他盘算着过段时间就去找人打点打点,活动活动关系,位置很快就又能升上去。
他这样的人,从来不怕一时低就,只怕没有机会。
至于孩子,他根本不在乎。
儿子也好,女儿也罢,在他心里都不如自己一根指头重要。
他这辈子最爱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旁的都不过是工具、踏板、或是一时可以丢弃的累赘。
要是大丫如今还在孤儿院待着,他大概率连打听都懒得打听。
可一码归一码,若是真像胡芳说的那样,有不开眼的大领导把大丫收养了,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可是一棵现成的大树,要是能攀上去,他岂不是能跟着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