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抹惊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炽烈更凶狠的杀意。
然而终究是逃命的本能占了上风,他没有纠缠,捏紧抢来的钱包,扭身便要钻进混乱的人群。
但粉末已经在他身前无声炸开。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双腿骤然失力,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钱包脱手而出,骨碌碌滚出去几步远,狼狈停在一旁的路面上。
严秋抱着孩子,稳稳站定,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的现场,落在蜷缩抽搐的背影上。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沉冷如霜,像是冬日里即将封冻的湖面,不见半分波澜。
若不是那一脚恶意十足的狠踹,她本打算暂时放过他这一次,权当破财消灾。
小钱而已,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可他偏要往死路上逼,这一脚要是踹实了,小严姜不死也得残,既然如此,严秋也不必再忍了。
她撒出去的是自己特制的辣椒面。
当然,对外只说是一把普通防身辣椒粉,可内里的门道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一把下去,这男人的眼睛这辈子就别想再清清楚楚看东西了,视线永远要蒙上一层模糊的雾,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副作用如附骨之疽,必将终身甩不脱。
呵……说起来,这还是她挑了个比较温和的方子。
图的是真闹起来,明面上好歹说得过去。
否则,就凭这男人身上呼之欲出针对她和小严姜的戾气,在他刚刚冒头靠近的那一刻,就该无声无息栽倒在地了,连惨叫都未必有机会喊出来。
严秋低头扫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抽搐哀嚎,失去反抗能力的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动了动,没再多看一眼,抱着小严姜转身朝姜致萱那边走去。
好在两个孩子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小脸有些发白,眼神惊惶之外,毫发无伤。
小严姜吓得瑟瑟发抖:「姑姑,姑姑……」
严秋擡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脑勺,声音轻柔:「没事了。」
姜致萱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抱着小严竹的手还透着后怕的僵硬。
她急急看向严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小妹,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护住小姜……」
严秋不等她说完,便轻轻摇了摇头:「大嫂,别说这些客气话。小姜是我侄女,我护她是应该的。」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严姜,孩子小脸还挂着泪痕,但情绪已经渐渐安稳下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边角不肯松开。
严秋心里软了些微,擡手帮她擦掉小脸上的泪。
这番动静闹得实在不小,枪响加上惨叫,附近派出所的巡逻人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二话不说便将地上那个还在捂眼打滚的男人铐住按倒押走。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民警很快开始清场,顺带请严秋,姜致萱以及几位靠得近的目击路人一同回派出所,做一份笔录。
严秋侧过头,凑到姜致萱耳边压低声音:「大嫂,如果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麻烦你跟妈说一声,别让她担心。」
今天的事,肯定瞒不过顾女士。
那辣椒粉她撒出去时半点没收着力,够那男人好好受一阵子了,至于什么时候能缓解到能开口回话,应付警察问询,还真不好说。
没有那男人的口供,旁人或许录完就能走,可她这个众目睽睽之下动了手的,恐怕未必能轻易脱身。
但这话,严秋还是要提前交代一句的。
毕竟在姜致萱面前,该做的姿态,该拉的好感,顺手而为的事儿,最大化利用。
而且……严秋面上不动声色,却往脑海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那本悬浮于意识深处的书卷,在她抱着小严姜侧身避开那一脚之后,悄然又多添了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