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赵哥这种老江湖,此刻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提起杀人,语气却像杀鸡宰鹅一般轻松随意,心底也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他愈发不想多留,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念头都下意识地抗拒,没多久便匆匆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了。
叶小花听着脚步声走远,随手把擦桌子的毛巾丢到一旁。
她低头扫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她特意泡的,赵哥连碰都没碰。
遗憾的轻叹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还真是谨慎呐。」
「不过那老女人竟然也有被抛弃的一天?」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笑话,「真想看看她死之前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像我当初那样绝望?」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恍惚罢了。
很快脸上的神色又被一种近乎享受的愉悦取代。
叶小花哼起一支不成调的小曲,悠哉悠哉转身进了里屋。
……
……
深夜,万籁俱寂。
安平县郊外。
严秋和隆丽蓉借着月光,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实验地。
她们没有打手电,怕远处有人捕捉到光点。
好在今晚月色足够明亮,照在已挖好沟槽的河滩地上,将每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都勾勒出银白色的轮廓。
严秋蹲下身,就着月光仔细查看了一遍沟槽边缘。
还好没有坍塌,没有积水和异物堵塞,排水口也保持畅通,跟前一日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隆丽蓉低声问:「怎么样了?」
严秋从口袋里摸出卷尺,覆核了几处关键数据:「目前来看一切正常,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他们应该不知道这里。农业那边的人和派出所不是一个系统,消息传递上没那么灵通。」
隆丽蓉并不完全放心,目光警惕,扫了一圈四周空旷的田野。
确认没有异常的动静,才压低声音道:「那就好。不过这几天白天不能来了,只能趁夜里。辛苦你了。」
严秋摇了摇头:「辛苦倒没什么,只要实验能顺利进行下去。」她说着,语气里透出一丝忧虑,「这些东西一旦被人毁了,我们就得从头开始,那时少说也要整整一个月。」
真到那一步,严秋就该开学了,实验还能不能完成都是个未知数。
隆丽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动这块地。白天不能来,晚上来一样的。一个月完不成,就两个月。你开学了也不怕,我来替你守着,数据一样样记,保证一样不落。」
严秋闻言,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不至于到两个月。如果顺利的话,再有一周左右就能初步统计出数据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这些东西交上去了。」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沟边松软的泥土上画了一道简略的示意线:「埋管后的排水效果,基本上十天到两周就能看出明显变化。等记录完这一轮数据,加上土壤改良前后的对比,这份实验报告就有了初步结论。后面的事,就可以交出去了。」
隆丽蓉目光亮起来:「那就好,只要这一周打起精神,小心一些就好。走吧,可以回去了,明天夜里再来。」
隆丽蓉压低声音说罢,两人转身准备沿原路返回。
可步子刚迈出两步,她便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声响,由远及近,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明显。
是脚步声,混杂着沉重物体被拖行时擦过地面的摩擦声,粗糙而沉闷。
两人瞬间警觉起来,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便同时闪身躲进田埂旁一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
动作迅速,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们屏住呼吸,通过枝叶缝隙,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的土路上缓缓走来。
叶小花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袋口用麻绳扎着,底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扬起细碎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