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荒诞:「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她顿了顿,「她说,希望我嫁给她丈夫。只有我这个亲小姨才会对她的孩子好。哈哈,可笑吧?」
她干笑了两声,见严秋没笑,自己的笑容也慢慢变得苦涩起来。
严秋微微蹙眉:「别告诉我你打算答应她。」
许敏苦笑:「我怎么可能答应?谁稀罕嫁给一个结过婚的男人,还是有孩子的男人!」
说实话,严秋见过许多人心里的暗面,但每一次听到这种事,仍会觉得胃里微微发沉。
不是所有亲人都希望你好的。
很多时候,人性丑陋得不忍细看,连血缘关系都挡不住那些算计和推诿。
严秋有些好奇了:「你既然已经想好了,还烦恼什么?」
许敏胸口起伏着。她性格向来温和,不擅长与人争执,也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当初家里吵架,几个姐姐都不愿意下乡,眼看着火烧到她身上,她自己主动退了一步,选择了离开,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不想争。
那时候就能看出来,她骨子里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倔强。
许敏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茶杯,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可她太狠了,在病床上,在死前,当着所有家人的面说出这些话,就是在逼我!现在所有人都在逼我!」
「我爸妈本来就偏心,家里只有爷爷向着我。他们整天跟我讲死者为大,让我牺牲一下,说我这样下过乡的女孩子,还不知道之前经历过什么,让我珍惜这个机会。」
许敏越说越愤怒。
严秋:「你这些家人,已经心偏到没边了。」
「是啊。」许敏声音发颤,「但凡他们为我想过,就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残忍。我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许二死前说的那些话,没办法接受爸妈的冷漠。最恨的时候,我甚至想杀了他们,再自杀。」
她说着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我真恨不得不是他们的女儿。」
严秋没有多说,只是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手里,安慰道:「喝口水,擦擦脸。不在乎你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们浪费感情。你既然找到了工作,就申请宿舍搬出去吧,离他们远一点。」
她顿了顿,又问:「还有你爷爷呢?他是怎么说的?」
许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爷爷……他现在在疗养院里。我不想让这种事影响他,万一他身体出了问题,我无法原谅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稳下来:「不过你说得对,我已经打算搬出去了。只是,我担心他们去我工作的地方闹事。」
严秋说:「这个不用担心,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许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会很麻烦你吗?小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件事算是家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吃力不讨好。」
严秋笑了:「你放心,这个方法绝对牵扯不到我。」
许敏好奇:「是什么方法?」
……
……
省城,妇联办公室。
许敏一脸忐忑地被严秋拉了进去,声音压得极低:「这这……你说的办法就是这个?」
真的行吗?她心里直发虚。
办公桌后的大姐擡头看见她俩,很是热情:「两位同志请坐。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按照国人朴素的观念,这个世界上能凌驾于亲情之上的,只有国法。
许家若是铁了心要许敏嫁过去,软的硬的手段一起上,往后保不准还会闹出什么来。
许敏不过是个小姑娘,又生活在当地,真能扛得住吗?
严秋思来想去,最终带她来了妇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