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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大院。
门卫室里,保安大爷远远瞧见两道陌生的身影朝这边走来,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推开门迎出去擡手一拦。
「哎,你们哪来的?找谁?」
大爷上了岁数,可那双眼睛却透着股老练锐利,一看就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主儿。
安婶子神色一正,语气自信满满的开口:「我们来找人,我……」
话刚到嘴边,她猛地一愣,忽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她连林安业前头那个大闺女现在叫什么都不知道,登时语塞,急急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安业,大丫后来改名叫啥来着?」
林安业站在一旁,一副好脾气模样,憨厚老实,人畜无害。
虽然他同样记不清大丫如今的名字,但他的心理素质比安婶子好太多了,要不然也不会查出来大丫被谁收养后不着急找上门,而是选择捣鼓安婶子这个原来跟大丫母亲关系不错还有点亲戚关系的人作为切入点,这样一来,他就能以无辜的,不得已的老父亲形象登场。
这比直接出现可高明多了。
此刻他故作惊讶地说:「大姐,这我还真不晓得,要不咱们先问问或者先回去,改天再过来?」
安婶子一听,顿时急了。
她今天可是特意跟厂里请了半天假才跑出来的,哪能就这么被打发走?
要不是前些天从林安业嘴里偶然听说,收养大丫的那户人家是当官的,她才不会大老远跑这一趟。
这会儿好说歹说把林安业劝来了,眼看着人都到了大院门口,说什么也不能白跑一趟。
她一把扯住林安业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冲:「不行,你不能让他赶我们走!安业,你快跟这位大爷说,你闺女就在里头!快跟他说清楚,收养你闺女那家人到底是谁家!」
大清早,机关大院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各家各户叮叮当当忙得不可开交,好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上班的大人匆匆出了门,上学的孩子也三五成群地跑远了。
热闹劲儿过去,大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雷打不动不用赶着去忙活的退休老头老太太们聚在楼下的花坛边,一边晒太阳一边闲话家常。
门口这阵喧哗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几个爱凑热闹的老头立刻来了精神,相互递个眼色,便慢悠悠踱了过来。
为首的那位跟保安室的老张熟得很,隔着几步就扯着嗓子问:「老张啊,这一大早的,这俩人是干嘛来的?」
保安老张撇撇嘴:「谁知道呢!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这话恰好被安婶子听了个正着,她当即恼了,上前一步瞪着眼睛回呛道:「哎,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们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鬼祟了?」
老张被她这一怼,哼了一声,注意力却不可避免被两人之前话中的内容吸引,瞟向一旁的林安业。
这两个生面孔,难道还真是来找亲戚的?
林安业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既没有帮腔,也没有急着辩解。
他心里是很清楚的知道那户人家叫什么的,费不少功夫才打听到的,据说很是有些来头。
但他绝不会自己把这些东西从嘴里透露出去,他这趟来是奔着攀附关系捞好处去的,可不是来替自己树敌的。
话可以从任何人的嘴里漏出去,但绝不能最先由他挑明。
这种分寸,他拿捏得死死的。
安婶子见老张不吭声了,只当他是心虚理亏的表现,当下挺直腰板,嗓门又提高了几分:「哼,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们家走丢的大丫,如今可算找着了,就在你们这院里的一户人家里。天底下走到哪儿也没有不让亲爹跟闺女相认的道理!你们这些外人,难道还想拦着不成?」
周围几个老头面面相觑,一时被这话里的逻辑绕糊涂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的意思是她闺女不见了,是咱们院里的人干的?」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