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最光荣,最有面子的职业,答案毫无疑问是参军当兵。
这个年代,军人就是最可爱的人,一身绿军装就是最时髦的打扮,全社会都崇敬军人。
如果说还有能与之并列的,就是工人,尤其是鞍钢,大庆这类大型国企的工人,他们是领导阶级的代表。
在成分上,贫下中农作为阶级基础也备受尊敬。
但在婚姻市场上,大家还是很现实的,同样比较受青睐的还有售货员,驾驶员,邮递员,放映员,理发员,保育员,炊事员,文工团员这类工作体面,有社会地位,日常也能接触到一些紧俏物资的服务人员。
仅次于大型国企领导阶层工人和能在部队留下来的军人了。
白杨已经退伍,李凌翮却没有,也是退伍后他才知晓李凌翮的深浅,以前他还会觉得自己家庭条件不错,但见了对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比他还小个几岁,李凌翮却已经提前年纪轻轻大学毕业,前面在保密军工研究所被重点培养,后面几年结束考核后直接提干有了不低的军衔,如今所在部队驻扎地更是大城市周边。
更不用说,他还有一个能背后托举他的家庭,未来不可估量。
这是白杨不愿得罪他的主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转业时李凌翮搭了把手,让白杨顺利回到地方,安置工作也比预想的好不少。
这个人情,得还。
这个时间点,严家叔婶应该都上班不在家,大概碰不上,想到这里,白杨心里暗暗松口气,感觉一下子轻松不少。
敲门声响起,在客厅玩积木的严姜哒哒哒立马跑过去开门。
姜致萱来不及阻止,连忙说:「哎,下次不许跑这么快,让妈妈来开门就行了。记住家里没大人的时候,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能自己去开,知道吗?」
严姜仰着小脸,懵懂的点头:「知道了,妈妈。」
姜致萱这才转向门口,来人她并不认识,有些疑惑的问:「你们是?」
白杨压下心中的尴尬,,大大方方自我介绍:「嫂子好,我是住楼下的,姓白。今天老家那边寄来不少山货新鲜得很,寻思着邻里邻居的送点儿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姜致萱一听是邻居,神色立刻缓和下来,脸上浮起笑意:「原来是楼下邻居,真是太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她转身去拿茶杯,带着几分歉意解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是这家的儿媳妇,之前一直没在这边住,最近才回来,街坊邻居大多还没认全,这才没一眼认出你来。这样吧,我小姑子从小在这院里长大,街坊都熟,你们稍坐一下,我让她过来认认人。」
毕竟哪怕这人这么说了,她也不确定来人的身份,还是谨慎些好。
姜致萱招呼蹲在一旁玩玩具的小严姜。
「姜姜,去喊姑姑过来一趟,就说家里来客人了。」
小严姜脆生生应了一句,立马撒开小短腿咚咚咚朝严秋房间跑去。
接下来,白杨和李凌翮在姜致萱的热情招呼下落座。
白杨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再擡头时脸上就又是一派镇定从容的模样了。
他余光瞥一眼身旁的李凌翮,只见青年姿态端正,神情自若,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一趟山货的寻常邻里,比他还沉得住气。
他心里不禁啧了一声。
夏天将要悄悄过去,原本炎热到要融化的气温终于降了下来,哪怕是正午时分,跟一个月前比起来也要凉爽许多许多。
小严姜咚咚咚地跑过来敲门,严秋放下看了两页的书打开门,「怎么了?」
小严姜气喘吁吁:「姑姑,有客人来了。」
严秋挑眉,带着几分好奇离开卧室。
擡眼望去,客厅里坐着的客人一位很眼熟,一位很陌生,陌生的那位青年穿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骨相优越,眉眼端正,姿态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擡眼看过来的视线沉静。
严秋一怔。
白杨眼中闪过惊艳,随后变成明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