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本能地涌上一股怒意。
任谁被这么粗暴地照着眼睛,心里都不会痛快。
可火气刚冒出头,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了,硬碰硬绝对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
于是,几乎是眨眼之间,他脸上的表情便发生了转变。
紧绷的肌肉刻意放松,眉眼间的不甘和怨愤也全被很好的收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连脊背都下意识弯下来,整个人看上去谦卑又讨好,活像一条夹紧尾巴的哈巴狗。
林安业心里甚至在想,只要对方愿意松开绳子或是哪怕只是把他嘴上的胶带撕掉,他都能立刻跪下去磕头认错,把姿态放到最低,什么尊严不尊严的,统统都可以不要。
只要能让他全须全尾的走出这扇门,让他把身段放到最低都无所谓,只要能保住命,才有以后。
说到底,恶人也怕碰上更恶更横的。
他之前觉得自己占着绝对的主动,仗着道德制高点的父亲身份,轻而易举就能把大丫牢牢拿捏住,甚至进而影响大丫养父母一家。
只要他们还在乎大丫,就不敢不对他客客气气。
直到被人五花大绑关在屋里,嘴都张不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算计,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你想要什么?」
伴随着这句不冷不热的问话,安少宇把林安业嘴上的布团扯掉。
布团刚一离口,林安业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空气涌入肺里的那一刻,他几乎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好一会儿,他缓过劲来,声音沙哑又急切的开口:「我,我什么都不要,真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再来了。」
他语无伦次,颠来倒去的说着求饶的话,眼神里尽是惊惶。
严夏没接这个话茬,他的眼珠子不是纯粹的黑,带了点浅浅的棕褐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透,也格外敏锐。
他完全不信任林安业的说辞。
严夏往前踱了半步,俯视着林安业。
「说说吧,坦诚一点。你大老远跑过来,闹出这么大动静,总不会是为了什么都不要。」
「你既然能找到我们家门口,就该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林安业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嘴唇嚅动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严夏的回答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今天这一出抓了自己的人,果然跟大丫的养父母脱不了干系。
这让他想要辩解的话咽了回去,除了被戳穿后的慌张之外,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可对上严夏和安少宇无情且近乎冷漠的眼睛,林安业心中又多了几分忌惮。
安少宇带着点笑意:「老同志,你别紧张。虽然今天这事儿办得是有点失礼鲁莽了,但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打算伤害你。」
他摊了摊手,态度诚恳。
「等咱们把话说开谈完了,很快就会放你们走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