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啊,你是不知道,你爹这些年找你找得多辛苦……」
严秋已经注意到林安业站在她自行车前方左侧的位置,恰好挡住了她推车拐向主路的路线。
而安婶子站在右侧稍前,两个人之间留出来的空隙大约不到一臂宽,严秋若想从中间推车过去,势必得从他们之间穿行。
这个位置很微妙,不像是随意站出来的。
她要是就这么过去,两人不会立刻倒下碰瓷吧?
「打住。」严秋自然不会顺着安婶子的话往下说,「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
安婶子的絮叨还在继续,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大丫啊,你有什么不懂的,这多明显啊,你是收养的,我们才是你真真正正的亲人。」
「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爹这些年真不容易。你走丢那会儿,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走街串巷地找你,腿都跑细了一圈。」
见林安业给她使眼色,想到他们过来前商量好的说辞,俺婶子顿了顿,话锋转了个弯。
「后来听说你被人家收养了,他是又高兴又不敢认,怕打扰了你的生活。」
「可这骨肉亲情是天生的呀,哪能说断就断?今天你爹是实在想你想得受不了了,这才托婶子陪着来见你一面。」
「大丫你就当可怜可怜天下父母心,跟他说几句话也好呀。」
林安业适时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和疲惫感。
「婶子,你别为难大丫,大丫,你别怕。我不逼你认我。」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里话外都是卑微和讨好。
幸好图书馆本来就闲人寥寥,此时这个时间段门口就更是没什么人了。
除了看热闹的图书馆保安之外,没有旁人围观,也不像是在家属院那样都是街坊邻居认识的熟人熟脸。
不然的话,这两人的模样对话要是被人看到,她要不是不泪眼盈盈演上一波感动,一个不孝不懂事的帽子是跑不掉了。
严秋看着安婶子,淡淡地说:「我不认识你们。」
安婶子立刻接话:「不认识不要紧,多见几次就认识了!婶子跟你说……」
「姑且不论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生恩不及养恩。」严秋打断她,声音平静,但态度坚定,「我这条命是我如今的母亲养大的,我只认她一个母亲,至于这位自称是我亲爹的人,如果你真的看我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那麻烦你以后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们现在已经挡路了,麻烦让让。」
毫不留情的话语落下,彻底打乱了安婶子和林安业的节奏,让两人措手不及都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安婶子急了,自然忘记了原本的话术,自由发挥了起来。
「这可是你亲爹,哪有你说话的份?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要不是你亲爹亲娘,你都不能出生,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你这白眼狼,敢这么跟你爸说话,真是反了天了!」
安婶子一连串的话从嘴里往外蹦,像是倒豆子一样,越说越激动,越说嗓门越大。
脸上的笑容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换上了一副教训自家不懂事晚辈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副骄横嚣张的样子反倒比之前装出来的和善真实多了。
手指在半空中比划著名,一会点着严秋的脑门方向,一会拍一下自己的大腿。
格外扎眼,眼看偶尔路过的人都要被吸引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