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云走到床边,把那叠数据放在严毅均面前。
「老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严毅均不明所以,低头看了一眼。
飞快翻了几页后他便不再看。
他脸上的茫然慢慢地褪下去,变成了一种介于意外和心虚之间的复杂神色。
「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跟姓林的见面,就已经对不起我了。」
顾燕云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严毅均把书合上放到一旁,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燕云,这事我可以解释。那个林安业主动联系我,说想见见孩子,我看着他们父女分离也挺可怜的,就……」
「他主动联系你?」顾燕云看着他,目光很冷,「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怎么知道你的职务?怎么知道你在省城?一个南市的小干部,跨着好几个层级摸到你这里来,你觉得合理吗?」
严毅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一时没找到措辞。
顾燕云没有等他回答。
她怒不可遏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严毅均站了好几秒,胸腔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一个垃圾,一个小混混,做人毫无底线,做父亲更是荒唐,这样一个败类,你竟然还跟他来往,想要让他成为小秋的父亲?」
「你疯了吗?还是脑子进水了?」
「你有没有想过小秋知道这件事心里该多难受?」
严毅均的脸色有些发白。
但他抿着嘴,固执地说:「你这话就太过分了,对人家也太苛刻了,虎父无犬女,小秋身上可流着人家一半的血,你把他踩到尘埃里,你觉得小秋能好到哪里去?」
顾燕云十分失望。
「到现在你还在说些自己都不信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小秋当成什么了?」
严毅均被这一连串话怼得往后靠了靠,脸上浮现出一种被拆穿之后恼羞成怒的薄红。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那又不是我亲生的,我多留个心眼有什么错?」
「她将来嫁出去要带走多少东西你想过没有?妈上回跟我说的那些……」
「你妈说的?」顾燕云打断了他,声音反而低了下来,低到几乎带着一丝凉意,「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做决定还要听你妈的?」
「我在外头天天忙夏收忙协调忙得脚不沾地,你在家里给外人递梯子拆我的台?」
「你跟外人说你的养女不受待见,严毅均,你在外面这样给我抹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严毅均仿佛被她的话钉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良久才说了一句:「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影响到你,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她和严毅均这些年来的相处,说不上差,也说不上好,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他不关心家里的事,她就多操一些心。
他对严秋没什么感情,她就多疼一些。
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很少争吵相安无事,夫妻感情逐渐淡漠但这对专注于事业的顾燕云来说也一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今天这件事踩到了她的底线。
他把家里人当筹码一样拿出来谈,还敢这么算计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这都是顾燕云不能容忍不能原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