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两条腿交替迈着,鞋底在地上蹭出略显急促的声响。
胡芳一路上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她给了那个人林安业的把柄,那沓信借条协议书和照片,一样没留全给出去了。
她还以为这回总算能让小儿子留下,不用下乡了,结果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是真的得了好处,得罪一下林安业就得罪了,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再得罪对方就不划算了。
看来她还是得抽空去见一见林安业,把这事解释清楚。
胡芳越想越气,越气步子越急。
就在这个时候,看见一只瘦巴巴的黄色土狗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尾巴蜷在身子旁边,眯着眼睛打盹。
胡芳快要经过它身边的时候,狗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像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似的,这让她很不爽。
胡芳盯着那只狗看了半秒。
她心里火正烧得旺,上头没有出口,下头没有泄处,憋在胸腔里像一壶烧开了盖不上的水。
她毫不犹豫准备发泄,一只狗而已,能让她泻火是它的荣幸!
胡芳擡脚就朝那只狗狠狠踹过去,没有预兆也没有理由,腿抡起来朝着狗的肋骨方向狠狠蹬去。
然而小狗反应比人类想得快得多。
它像是早就察觉到危险似的,在胡芳的脚即将碰到它之前迅速往旁边一窜。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已经窜到了三米开外。
胡芳一脚踹了个空。
猝不及防整个人收势不及,身体往前冲去,右脚踩空在墙根下一块松动的砖石上,腰部在极度扭曲的角度被重力生生扯住。
咔嚓的一声脆响。
一股剧痛从腰椎深处炸开来,胡芳立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整个人扑倒在墙根底下,两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腰完全使不上劲,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
她趴在原地疼得直抽气,眼泪直流,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滚。
附近有人听见叫声跑了过来,一看这情形七手八脚的把她扶起来。
胡芳腰部看起来不太妙,得赶紧去医院。
可她被搀着往前挪了两步就再也走不动了,整个人疼得脸色煞白,嘴里只剩哼哼的份儿。
眼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大家都慌了。
最后是邻居借来一辆板车才把她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腰椎间盘突出,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卧床静养至少半年,如果要系统治疗的话费用不会低。
医生说完之后看了看胡芳那张被疼和焦灼拧成一团的脸,补了一句:「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以后可能会越来越严重,最坏的情况是下肢瘫痪,到时候可能连走路都困难。」
胡芳躺在病床上,听到瘫痪顿时瞳孔地震。
她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旁边站着的丈夫已经沉着脸半天了。
此时他听完医生的话转头就问了一句:「咱家哪还有钱给你治病?」
「不就是伤了腰,以前哪家不是多躺床上养着歇歇就能过来了,我看没必要住院,都是浪费钱。」
医生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是看着病患本人。
胡芳犹豫了,家里的帐目她是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