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并排坐在沙发上。
严夏腿长,膝盖快顶到茶几边沿,严秋坐得端端正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严冬最小,坐在姐姐旁边,两只脚还够不着的,晃悠着。
严毅均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像要开班组会似的。
「你们妈妈,」他顿了顿,「要调到南市工作了。」
严夏擡起头,眉头微微皱起来。
南市,他知道,去年弟弟就是在那里找回来的。
「南市很远吗?」已经四岁的严冬问。
「坐火车要五个多小时。」严毅均说。
严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没算明白,但觉得五个小时好像很长,有点舍不得的往妈妈平时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严秋暂时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听着。
「这是好事。」
「组织上信任妈妈,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咱们得支持,对不对?」
「对。」严冬第一个响应,虽然不太懂支持是什么意思。
严夏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问:「妈去多久?」
「至少三五年。」严毅均没瞒他,「你明年中考,省城教育质量好,不动。冬冬和秋儿看你妈妈的意思,跟着妈去南市或者留在省城上学都行。」
严夏垂下眼睛,没再问了。
他十二岁了,不算完全不懂事小孩子。
尤其从前两年开始,每年放寒暑假,大舅舅和姥爷都把他接走,跟表哥一起在部队里头训练玩耍,成长的速度飞快。
他只是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他心智上还是很依赖好似无所不能的妈妈的,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严夏实际上在表哥大舅舅那里经常听说妈妈以前在部队的光辉事迹,内心是很崇拜妈妈的。
唉,真羡慕弟弟妹妹开一个跟着妈妈去那边上学。
不过转眼又想到他要是也走了,这个家岂不是就剩下孤寡老严一个人了。
算了,还是他多牺牲一下吧。
「那谁给妈妈做饭?」严冬忽然问,「妈妈不会做饭。」
这话把严毅均问得愣了一下。
顾燕云确实不太会做饭。
结婚这么多年,家里不是有保姆就是吃食堂。
她下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还都是煮粥煮面条之类的简单食物。
「南市那边肯定也有食堂。」
严冬点点头,好似放心了。
他此刻其实意识不到这具体是什么意思。
「秋儿,」他放轻声音,「你现在在跟周老师学手艺,你回头跟你妈说说,看看是留下还是去南市那边。」
「嗯嗯。」严秋连连点头。
她还是问顾燕云本人,得到准确信息再说。
她有点好奇顾燕云是不是去当市长的,她可不像严毅均那样对政治不敏感,前夫和儿子都是公务员,为了报仇,她没少研究他们的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