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一晃就是十年。
机关大院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儿该上班的都上班了,该上学的也早走了。
看门的老刘头搬个小马扎坐在传达室门口,眯着眼晒太阳,手边搪瓷缸里的茶水已经泡得没色了。
严秋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件蓝布外套,领口袖口平整,里面是素净的白衬衫,扣得整整齐齐。两条辫子搭在肩侧,辫尾用红色毛线缠起来。
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连朵头花都没有。
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跟着个半大少年,瘦高个,眉眼清秀,亦步亦趋。
「姐,你等等我。」
严冬紧赶两步,书包带子从肩头滑下来,他擡手扶了一把。
「今儿月考,你帮我押一下作文题呗,我老跑题。」
「考场上看的是你临场发挥。」
「我提前说了也没用。」
严冬撇撇嘴,没敢再吭声。
他从小就听姐姐的,习惯了。
老刘头擡眼,笑眯眯打招呼:「秋儿,冬冬,上学去啊?」
「刘大爷早。」严秋点点头。
「刘大爷早!」严冬声音响亮,中气十足。
老刘头应着,目光在姐弟俩身上过了一遍。
严冬这小子,小时候瘦得像根麻秆,风吹吹就要倒的样子,这些年倒是养回来了,个头蹿得老高,眉眼也长开了。
单独看也是个清秀高大的后生。
可站在他姐旁边,就像仙女身边的侍卫似的,黯然失色得很。
老刘头收回目光,继续眯眼晒太阳。
感觉就是眨眼的功夫,当初那两个小娃娃就长大了。
老了老了,就爱回忆过去。
出了大院往东,再过几条街,就是南市一中。
这条路姐弟俩走了好些年,熟得不能再熟。
从小学开始就在南市上学,到现在跟本地人没什么两样。
严秋身上带点儿低气压。
睡不够,有点起床气,她是真的宁愿在家自学也不想来学校,可那是不可能的。
街上人多起来,骑自行车的工人,拎着菜篮子的妇女,追着跑的半大孩子。
严秋让过一辆二八大杠。
严冬紧跟着闪身,书包在屁股后头颠了一下。
「姐,上回你帮我画的重点,好多人找我借。」他凑近点,压低声音,「也不知道他们打哪来的消息,不过我谁也没借出去。」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