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收拾得干净利落。
墙上没贴画报,桌上也没摆那些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只有几本医学笔记摞得整整齐齐,旁边搁着个老式搪瓷缸。
许敏进来,四下看了看,笑着说:「你这屋跟省城那边简直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变啥,能住就行。」严秋把椅子让给她,自己坐到床边,「啥时候到的?也不提前写封信,我好去车站接你。」
「昨天下午到的,住我姨家。」许敏坐下,把随身带的布包放在膝盖上,「想着给你个惊喜,就没写信。」
「确实是惊喜。」严秋看着她,「瘦了。」
许敏摸摸自己的脸,笑了:「瘦点好,省得我妈老念叨我胖。」
两人快一年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过年那会儿,严秋跟着家里人在机关大院过的年。
那时候许敏还在读高二,个子比严冬矮半头,说话声音细细的,挺腼腆。
现在长高了些,眉眼也长开了,说话时少了那股怯生生的劲儿,多了几分文气。
许敏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严秋:「给你带的,我姨做的枣糕,你以前说好吃。」
严秋接过来打开,一股甜香扑鼻。
「还热着呢。」
「我姨早上刚蒸的,我出门时装了两块。」许敏看着她,「你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儿。」
严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枣泥绵软,甜度刚好,跟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她说。
许敏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严秋把枣糕重新包好搁在桌上,转头问她:「你信里说,高中毕业证拿到了?」
「嗯,拿到了。」许敏点点头。
「挺好的。」严秋说,「长大了就自由了。」
许敏抿着嘴笑,看着严秋,想起好多年前的事。
小时候她爸妈感情一般,她又不爱说话,他们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本来就少。
家里孩子多,她排中间,最不受待见。
那时候谁也没发现她在学校被人欺负,她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要不是严秋帮了她,替她收拾了那些人,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从那天起,许敏就在心里把严秋当成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只可惜严秋只有过年和寒暑假才回来住一阵,平时大多跟着顾伯母在南市上学生活。
而她爸妈都在省城上班。
好在两人可以通信。
每个月一封,从没断过。
信里什么都聊,功课、家里的事、看的书、听来的新鲜事。
「秋秋,」许敏开口,声音有点犹豫,「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