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那头,两个男人迅速缩回人群里,不见了。
车厢另一头,一个穿制服的人正朝这边走过来。是乘警,四十来岁,国字脸,走路带风。
「什么事?」
严秋往旁边让了让,指着老太太。
「这位大娘一直跟着我,从厕所跟到座位,非要给我送吃的喝的,我不认识她。」
乘警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脸上的笑已经变成了慌,连连摆手:「同志,同志,你误会了,我就是好心,看这姑娘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严秋说,「她还有同伙,两个男的,刚才站在过道那头,现在跑了。」
乘警脸色一变,大步往过道那头走。
车厢里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小声议论。
老太太被两个乘客按在座位上,脸都白了,嘴里还在嚷嚷「冤枉」「误会」。
严秋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乘警走到车厢连接处,往两边张望,又回头问她:「往哪边跑的?」
「那边。」严秋指了一下。
乘警招呼另一个乘务员,往那个方向追过去了。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按着老太太的那两个乘客松了手,老太太瘫在座位上,脸色灰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严秋坐回自己的位置,她也只打算做到这个地步,火车没停,除非那些人跳车,不然跑不了。
而严秋望一眼窗外,此刻经过的地方他们要是敢跳下去,不死也残。
明知道有问题还故意把自己置身险境的行为她不会做。
至于打草惊蛇会不会让他们找到借口,没有证据定罪这件事,严秋不担心。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跟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话,并偷偷私下告知了乘警。
四人团伙,已经有了犯罪事实,拐卖了孩子在手,只要把人抓到,顺藤摸瓜,一个都跑不了。
而作为一个正义路人,做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想到本就难受的火车上,还要跟这些垃圾周璇,严秋心情更差了。
但她这个人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心里越不舒服的时候,反而看起来越平静。
不过,终归是被影响了情绪,她也就一时没注意到,斜后方隔了两排座位的角落里,有个人一直在看她。
是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过十九、二十岁,穿一身没有领章的军装。
坐姿板正,背挺得直直的。
陈嘉恒刚从陆军军校毕业,正要去部队报到。
刚才那一幕,整个车厢都被惊动了,他当然也没有错过,全看见了。
从那个老太太凑上来,到那个男人靠在过道边,再到她站起来喊乘警。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那个小姑娘,相当敏锐,也相当冷静,甚至意识到不对的时间比他还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