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坐在溪边,盯着水面发呆。
阳光从头顶斜斜的照下来,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睛,看着溪水从眼前流过。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圆的扁的,青的灰的,被水冲得光滑锃亮。偶尔有一两片落叶漂过,打着旋儿,慢慢悠悠的往下游去。
真安静。
山里的安静和城里的安静不太一样。
偶尔有鸟鸣,风吹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远处有人在唱歌。
自然的白噪音,让人不知不觉就松懈了下来。
严秋打了个哈欠,眼睛快睁不开了。
她有点困,但又舍不得睡。不是不困,是馋,馋烤鱼的味道。
刚才顾明池说烤鱼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了。鱼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慢慢烤,烤到外皮焦黄,滋滋冒油,撒上一点盐,咬一口,又香又嫩。
她咽了咽口水。
要是再有辣椒就更好了。
最好是干辣椒面,撒在烤鱼上,又辣又香,那才叫过瘾。
可惜这个年代,哪怕家庭条件好,物质也就那样。水果不自由,肉也不自由。只能说吃饱,想吃好很难。
领导家庭也一样,孩子多,票据限购,啥家庭也扛不住造。
她想起上辈子那些年,物资匮乏到什么程度,买块豆腐都要排队,过年才能吃上肉。
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什么都想啃两口。
现在好多了。
至少能吃饱,偶尔还能开开荤。
知足才能常乐。
严秋把手伸进溪水里,凉丝丝的,激得她指尖一缩。
水从指缝间滑过,带走皮肤上的温度,也把她那点瞌睡虫赶跑了。
她睁开眼,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竹篓。
竹篓浸在浅水里,里面的鱼还在游来游去,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条大鲫鱼趴在篓底,肚子鼓鼓的,嘴巴一张一翕,像是还在喘气。
「别急,」严秋小声说,「等会儿就把你们吃了。」
鱼当然听不懂,继续游它的。
严秋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林子。
顾明池和陈嘉恒进去有一会儿了,不知道抓到兔子没有。
那山坳看起来不远,但林子密,路不好走,可能要多花点时间。
她倒不担心他们,两个大男人,一个从小在山里野大的,一个当兵的,抓只兔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的肚子。
早上出来得急,就吃了几口酥饼,早消化光了。
严秋摸摸肚子,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