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
严秋的伤没有那么严重。
她这些年身体养的很不错,不到一个月就差不多痊愈了。
也就自然而然腾出空来去参加文工团考核。
也不知道舅妈是如何办到的,也或许这个名额本就是为了她预留的萝卜岗,总之严秋受伤将近一个月也没有耽误,痊愈之后没几天走了个过场便收到了录用通知。
文工团的大楼坐落在军区大院东侧,是一栋三层高的灰砖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灰。
楼前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种着两排认不出品种的高大树,介于秋冬之间的季节,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的响,像海浪翻涌。
有着让人心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的魅力。
严秋第一天报到,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哪怕这栋楼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但不影响进进出出的人个个精气神十足。
年轻的姑娘们穿着统一的工装,走路带风;小伙子们一身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嗓门洪亮。
「新来的?」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严秋回头,看见一个短发的姑娘站在她身后,圆脸,大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今天第一天报到。」
「这样啊,走吧我带你进去。你叫什么名字呀?」
「严秋。」
「严秋?这名字好听。我叫赵红梅。」赵红梅一边走一边说,她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严秋,如此长相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她们文工团的姑娘,「你是跳舞的还是唱歌的?」
「我也不知道。」
「应该是跳舞。」赵红梅打量她一眼,「你这身条,不跳舞可惜了。」
楼里比外面看着宽敞多了,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排练室,门上都挂着木牌——舞蹈一队、舞蹈二队、声乐队、器乐队、创作组……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服装道具的,有拎着乐器的,有拿着歌谱边走边哼的。
墙上贴满了红色的大字标语「为人民服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文艺为工农兵服务」。
赵红梅领着她上了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教导员办公室,你进去报到吧。」
「谢谢啦。」礼貌道谢后,看着赵红梅有几分飒爽的背影消失,严秋擡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绣着文艺尖兵四个大字。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军装,表情严肃,目光锐利。
她上下打量了严秋一眼:「严秋同志?」
严秋:「…是。」
「坐吧。」
严秋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坐姿也是学习过的。
教导员翻开桌上的文件看了一会儿后擡起头。
「你的材料我看过了,条件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