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那个凶姨姨脸上有颗大黑点。」林月娥适时点头附和。
顾燕云的心在一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血液直往头顶冲。
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那孩子怎么样了?」
「造孽哟,」大妈叹了口气,「瘦得跟小猫崽似的,也不哭不闹,就傻坐着。刘老蔫他婆娘动不动就骂,我们隔着墙都能听见。劝过两句,还被她呛回来了,说我们多管闲事。」
顾燕云眼前一阵发黑,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的冬冬……她的孩子,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受着这样的苦!
「谢谢大爷大娘。」顾燕云的声音已带上了恨意,她再也等不下去,拉起林月娥就往胡同里走。
看着她急促的背影,几个老人面面相觑。
「这女同志瞧着不像一般人,找刘老蔫家孩子做啥?」大妈嘀咕道。
「不会是那孩子的家里人找上门了吧。」老头吐了口烟,眯起眼,「光看长相就知道刘老蔫绝对生不出来这么标致的娃。」
「真不是个好东西,又不是养不起,刘老蔫和他婆娘卖了几个闺女了」另一个老太太啐了一口。
「走走,瞧瞧去」
顾燕云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她的冬冬在等着她救。
胡同深处比外头看起来更加狭窄破败。
土墙高矮歪斜,坍塌处用碎砖乱石胡乱堵着。
地面是坑洼的泥地,污浊不堪。
林月娥被她拉得几乎脚不沾地,胳膊上的伤口又被扯到,疼得小脸皱成一团。
她咬紧牙没吭声,只努力跟上脚步,同时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她并不太担心安全。
来之前,顾燕云已联系了在南市公安局工作的朋友,人应该快到了。
再加上她之前下的强效迷药,药效未过时人会浑身发软,等那两人缓过来想报信,早就来不及了。
顾燕云虽然连日未眠,状态极差,但从小在军营长大,对付一两个毛贼不在话下。
越往里走,越是寂静。
偶尔有院门半掩,露出里头同样简陋的院子。
快到胡同尽头时,林月娥停了下来,指着斜前方一扇颜色格外暗沉的木门。
「姨姨,就是那家。暗红色的门,上头还挂了面破镜子。」
顾燕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扇斑驳的暗红色木门,门楣上歪挂着一面布满灰尘蛛网的小圆镜,镜面缺了一角。
门前的地面格外脏乱,堆着烂菜叶和煤渣。
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光秃秃的枣树枝桠探出头来。
就是这里!
顾燕云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沸腾燃烧。
她松开林月娥的手,几乎是扑到了那扇门前,擡手就要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