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院,病房。
陈嘉恒靠在床头,军大衣随意搭在一旁,上身只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
左边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缠满绷带的小臂,已经有隐隐的血色从里面洇出来。
罗青和站在病床前,双手叉腰,脸黑得像锅底。
「你是疯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隔壁床休息的病人,但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一点没少。
「刚缝好伤口就乱跑!医生前脚走,你后脚就没人影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要不是你现在是病人,我真想揍死你!」
罗青和越说越来气:
「伤口崩了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大半夜的,外头还下着雪,你跑哪儿去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低头看见那绷带上渗出来的血,火气又蹭的上来了。
「幸好天冷,伤口不容易感染,不然你就等着化脓痛死吧!」
陈嘉恒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床头,眼皮半垂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走神。
罗青和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什么能让一个寸头酷哥变成话痨?
只能是另一个更高冷的酷哥突然变成疯批,做出让人意想不到,完全看不懂的举动。
罗青和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
「你就那么急着去见心上人?」
陈嘉恒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罗青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更无语了。
「我也是不明白,你这条件,还有女人能看不上你?你直接去她家提亲不就行了?」
他是真不明白。
论长相,陈嘉恒这张脸往那儿一搁,别说文工团那些小姑娘,就是电影画报上的明星来了也得靠边站。
论能力,年纪轻轻就立过两次功,这次运行任务又挂了彩,领导都亲自来慰问过。
论家世——虽然陈嘉恒从来不提,但他罗青和不傻,那气质那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就这条件,还得大半夜冒着雪往外跑。
还得偷偷摸摸的去看。
得是什么样的仙女,能拒绝这种帅哥?
他是真的不信。
陈嘉恒终于有了点反应,懒洋洋的瞥他一眼,吐出三个字:「我渴了。」
罗青和:「……」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一串骂人话又咽了回去。
「等着。」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