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龙在渊就着烛光继续看下去,越看心中疑虑越深。
但凡托镖,莫不希望越早送到越好,而这家人却有些奇怪。竟然要求镖队先西行,绕道锦州,再北上去安庆,最后绕了一个大圈,把盘龙玉佩送到京城。
“这是何意?”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顾不得多想,又恐打草惊蛇,只好将契约重新包好,放回原位。
这一耽搁,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白重霏走到密道口,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听,并无响动。龙在渊在地上找到一个与外面差不多的机关,用力一踏,密道打开,光线穿了进来。
那些守卫已经离开,二人小心翼翼从密道里出来,翻窗出门,才发现天色已经开始发白,就快天亮了。
匆匆回到龙府,还来不及躺下,老管家就来叫龙在渊起床。他心里惦念着那张奇怪的契约,便随着老管家去了书院,想找宇文轶查个清楚。
来到书院进了课室,就见宇文轶坐在位置上,神情茫然,也不知想些什么。龙在渊走过去,将昨晚之事说于他听。可奇怪的是,本来对龙府内斗很感兴趣的宇文轶却提不起精神。当龙在渊说到要他帮忙查一查太古镇张柳坪裘家时,也是懒洋洋的答应了。
龙在渊见他神色倦怠,无精打采,便伸手拍拍他肩膀,问道:“你究竟怎么了?”
宇文轶看他一眼,Y_u言又止,只是笑着说无事。但那笑容却是硬扯出来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有什么是能难得住小王爷你?”龙在渊笑着说道,“不如说出来,让我也见识见识?”
宇文轶半晌没说话,末了才转头看着龙在渊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人的事。导致你和某人多年情谊毁于一旦,但你又不甘心从此二人形同陌路,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做这么蠢的事!”龙在渊斩钉截铁的说。
听到这话,宇文轶顿时如脱力一般趴在桌上。此番模样若是被教授礼仪的夫子看见,保管又是一顿说教。
“是啊……我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宇文轶喃喃自语了一阵,又抬起头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龙在渊,“你二叔什么时候回来?”
“初时预计是一个月,现在差不多还有二十来天吧。”他回答,然后觉得有些奇怪。仔细回想一下,昨晚欧阳筱提到江南萧家之后,这位平日里跋扈惯了的小王爷就变成这幅德行了。难道说……
“还有二十天……”宇文轶并没有注意到友人探究的神情,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还有二十天,便可见到那个人,只这样一想,就觉得心Ch_ao澎湃。可再一思及那人沉静如无波古井一般的面容,还有眼底隐藏的戒备和控诉,他的心就开始一阵阵揪痛。
“该不会……即将来颖昌的萧家少爷,与你有旧?”龙在渊这样猜测着,不出所料的看见宇文轶脸色一沉。
“而且你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龙在渊回想着有关萧家的传言。传说中萧家现在掌权的是萧老夫人,也就是这位萧公子的奶奶。萧家大爷与夫人多年前意外身亡,萧家便一直由这位铁腕老太掌管。萧石清出身世家门阀,据说天Xi_ng仁厚,聪明多智,深得老夫人的喜欢。只是三年前不知出了何事,萧公子莫名失踪三天三夜。众人都以为他遭遇绑架,谁料三天后他竟自己回来了,只是Xi_ng格大变,沉郁寡言,冷漠多疑。也不知那几天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该不会……萧公子失踪且Xi_ng子大变之事,与你有关?”
宇文轶闻言,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龙在渊见状,便知自己怪打正着,无意间触动了小王爷的伤心事。于是也不再言语,只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向前看吧……”他说,末了又加了一句,“虽然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太好,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那东西我急着要呢。”
宇文轶刚开始有点感动的
脸立刻僵住了,忍不住嘴角抽搐。
“真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裘府
话虽如此说,宇文轶还是托了自家大哥,去查一查太古镇张柳坪。
“太古镇?”世子看着纸条上的字,眉头紧皱。
“对,劳烦大哥帮我查一查,这太古镇张柳坪裘府究竟是何来历?”
世子半晌没有言语,他想起关于太古镇的传闻。
“三弟可曾听说过,南方一带正在闹瘟疫?”世子问道。
“自然听说过,可不是说都已经控制住了么?”宇文轶觉得有些古怪,南方的瘟疫与龙在渊托他查的事情有何联系?
“其实这户人家不用查,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肯定死了,就算没有死于那场瘟疫,也一定被冲天大火给烧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宇文轶眉头一皱,心中疑虑顿生。若说这户人家早就死了,那为何还会前往颖昌,寻威远镖局托镖?
“你且不要急,听我慢慢说给你听。”世子命人送来茶水茶点,摆出一副要与弟弟长谈的架势。
原来,这太古镇乃是大祈国靠近南疆边境上的一座贸易重镇。南方多山,太古也是一座建立在群山中的城市,因为也成了大祈向南的重要交通要道。
大约在一年以前,具体时间已无人知晓,约莫是在春夏之交的时候,太古爆发疫情。据后来从太古逃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活口说,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太古城中就有近四成人发病。疫情来得又陡又凶,发病之人症状相同,浑身发热,神智不清,七窍有黑血溢出,全身皮肤肿胀溃烂。七天后,发病的人陆陆续续的死去。
当地官府见状,心知不妙便上报了朝廷,待朝廷的批复下来,中间又折腾了近一月。此时已是初夏时分,南方天气炎热,雨季业已到来,如火上浇油一般,疫情更为严重。当时的太古有民约九万人,全城竟有七成的人得病,估计大约有近六万人。
见此情景,活着的人便弃城而逃,陆续逃到更北一点的城市如临湘等地。朝廷无计可施,又不能任由瘟疫蔓延,便从临近的军州调来兵马将太古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
后来有一户李姓人家,倾尽家产,贿赂了一位军中主官,一家人从已经封闭的太古逃出来。官家得知后动了雷霆之怒,下令将这名军官处死。在刑部供职的成亲王世子参与了对军官的审判,因此得知太古镇疫情的相关消息。
除了最后逃出来的李姓人家,从太古迁走的人家每一家都登记在册,上面并没有龙在渊提到的张柳坪裘府。
听到此处,宇文轶心中疑虑更深。若世子所说无误,那裘府一家人肯定也死在太古了,又为何会在一年后,前往威远镖局托镖?
“那大哥你说的冲天大火又是怎么回事?”宇文轶问道。
世子眼光闪了闪,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情。宇文轶见了,心中更是好奇。
“这件事我也是听说的,不过道听途说,信不得真。”
“哎呀大哥你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听说……”
原来,那户姓李的人家从太古逃出来后,便不知去向何处。不过肯定是往北方走了,也曾暗中调动军队在太古以北的临湘等几个州县查找。那户人家却如飞鸟投林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