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下手第一位的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哈哈大笑,“大哥,瞧着小子说的,还说什么谨慎。我看是那吴老鬼功夫不济,怕了那伙人才是!”
一句话,说得满堂人哄然大笑起来,就连翁兴彪也点点,面露笑意。
“既然是你们留客居留不下来的客人,自然这笔富贵也就归我了。别说我翁家寨占了你们的便宜,谁让你们功夫不济,火点落在你们手上,也是扎手呢。不过既然吴老鬼有心,我也就乘他这个情。你去告诉他,明日待那伙人进得山来,爷爷便叫他们来得去不得。到时候,那两车货爷爷就收下了、至于那些人身上的金银配饰,爷爷也不稀罕,就当还吴老鬼的人情。”
小二一听,便知此事有门,立刻满脸堆笑谢过翁兴彪,才告辞而去。
白重霏见小二走得远了,心中暗自盘算。
“这等事既被我撞上了,自然要管。但不知山下客栈中是何人,待我跟上前去,也好提醒他们一二。”
正想着,便随手抄起放在一旁的青瓦,轻手轻脚放回原处。又挥挥衣袖,扇落些许尘灰落在上面。乍一看去,竟与旁边的砖瓦一般无二。一切处置妥当,才循着原路悄悄溜出翁家寨。
白重霏的脚程自然比小二快得多,当他下山回到及家屯的时候,刚过晌午。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白重霏不好在使出轻功,于是一边问路,一边想着留客居走去。
不多会儿,他便来到留客居的门口,抬眼便看到挂上匾额上方的黑纱。讪然一笑,便从门口走了过去,几个转弯,就来到留客居的后门前。他仗着一身轻功,翻身上墙。行不多远,便远远的看见一处小院里停着两辆套车,正如小二形容的那般,车轮陷在松软的地上颇深。只是那车样式,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股子熟悉感。
正打量着,忽然看到一处房门打开,一个黑须黑面戴着毡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白重霏一看那人面相,不禁瞠目结舌。
“这不是蒋大叔么?怎么会在这里?”
复又看那两趟车,这才认出那样式正是威远镖局的镖车。
猫腰穿行到那处院中,正要跳下去与蒋大癞子打声招呼,忽然听到房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行了,都下去各自休息吧。”
忍不住勾唇一笑,从墙上跳下来。
“什么人?”
蒋大癞子十分警觉,然后他也只看到一阵青影晃花了他的眼。定睛一看,却是熟人。
“哎呀,原来是白爷。您怎么也到此处来了?”
“路上管了一档子闲事,行到此地。”
“快快快,屋里请。大爷也在,见您来了肯定高兴。”
白重霏笑笑,让过蒋大癞子,伸手将房门推开。
房里众人还来不及散去,便听见屋外蒋大癞子大喝一声。正Y_u出门看个究竟,却见有人推门而去。大伙儿仔细一看,却都笑起来。
龙在渊心念一动,碍于众人都在,也不好有所动作,然而眼神里却透出急切,黏在白重霏身上便再没有移开。
“白爷,您咋也到这个地方来了?”吴莱提着水壶从院外进来,便看见白重霏站在当中,心里也是惊诧莫名。
“先别说其他。”白重霏看见吴莱手中提着的水壶,心中一动,急忙接过问道,“这壶中之水是从哪里来了?”
“适才掌柜让人送来的。”吴莱说这话时,不着痕迹的看了龙在渊一眼。
“可有人饮用?”白重霏复又问道。
“嘿嘿——”吴莱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这可是掌柜好意送来的十全大补汤,不饮用岂不是对不起掌柜一片心意?”
说着那两片短促的眉毛上下飞舞,煞是得意。
白重霏听得此言,便知众人早有防备,遂放下心来。
“说起来也是巧,我是昨夜跟着一个贼人来到此处。结果那贼人相当警觉,在落松山中将我甩了。直到今日才寻得出路,正要下山,
却见此店店小二鬼鬼祟祟上得山去。我便跟在后头,也探了一回翁家寨,才知道这间客栈竟是做这样买卖的黑店。谁想竟然碰见你们,倒叫我白操了一回心。”
“嘿嘿嘿,若不是这样,白爷和大爷您俩岂不是生生错过了?这样看来,这掌柜倒也算做了回好事!”
白重霏听得此言,心中尴尬,剑眉一竖,便一眼瞪了过去。龙在渊坐在原位,见白重霏面上隐隐覆上些许红Ch_ao,低头一笑。
“得!白爷您是在山中转了一宿,我们老少爷们也在野地里呆了一宿。话不多说,我去寻些干净水吃吃,您二位爷先歇着吧。”
一席话说完,众人便散去,只留龙白二人在房中。
“……这个吴莱,还真是个无赖!”白重霏憋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狠狠的笑骂一句。
“你又何必跟他置气。”说话间,龙在渊已来到白重霏面前,伸手拂过对方微乱的长发,笑着说道。
“你又是如何带着众人来到此处?”数九寒天里,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瞬间便熨帖了自己的心。白重霏禁不住放软身体,将自己的脑袋搁在对方的颈窝处。
“这话说来就长了,你也累了一宿,不如躺一会儿去,有话咱们以后再说。”
白重霏笑笑,也不再追问,伸手轻轻推开龙在渊。来到桌前,反手将背上两柄长剑解下,拧在手中。
“你是在何处得了这样两柄剑?”龙在渊瞧得稀罕,便伸手接过其中一柄剑,粗粗看了一眼,惊呼出声,“这不是娘的锦云剑么,怎么在你手中?”
龙在渊那声“娘”,叫得白重霏莫名脸上一热。他劈手将锦云剑夺过,说道:“娘已经金盘洗手,卸下庄主之位,便将这锦云剑给了我。”
“这倒是奇了,不是说这锦云剑乃是白剑山庄庄主之物,怎么娘就偏偏给了你这个不会使剑的?”
“你懂什么?”白重霏忍不住白他一眼,说道,“白剑山庄不光剑术冠绝天下,这铸剑之术也是独一无二。重修接了庄主之位,自然要为自己铸一把趁手的兵器,这锦云剑他使不上,娘才给了我。至于白某会不会使剑,不如有个机会你我过上两招试试。”
“如此说来,娘不仅将锦云剑给了你,也将白家的家传剑法传给你了?”想到此处,龙在渊也禁不住笑起来。
“那是自然。”话说着,白重霏将另一柄剑递到龙在渊手中,“你且试试,看这柄剑趁手不?”
龙在渊将剑接过握在手中。只见剑鞘返青,隐隐带着一股水光。鞘上刻着两个篆字,仔细一看,乃是“沧海”二字。伸手将剑从鞘中拔出,只见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三尺青锋如水,剑身轻颤,隐隐发出一声龙鸣。
“好剑!真是好剑!”龙在渊说着,将手指靠近剑锋。直觉一股寒气逼来,手指微痛,再一看时,指端被剑气割出一道小口,过了好一会儿,鲜血才慢慢溢出。
“好快的剑!重霏,这剑又是从何而来?”手剑入鞘,掂掂重量,龙在渊更是觉得爱不释手。
“这剑当初是我师傅随身的兵器,师傅过世之后,我便将它随着其他遗物,一起锁了。这次回去娘说宝剑封尘视为最大遗憾,她见你的佩剑仅是一般兵器,便说不如将沧海剑给你,才便又请了出来。你使着趁手,便拿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