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门口便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夏天将其让进房中,便俯身行了一礼,“冒昧打扰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不敢不敢,有幸蒙姑娘垂青,以诗词相邀。只是姑娘方才所吟佳句,在下实在佩服,断不敢说‘指教’二字。”
夏天掩唇一笑:“奴家方才所吟词句,其实并非奴家所做。”
“哦?那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告知这位高人尊姓大名?窥一斑而知全豹,其诗作,定然也是精妙绝伦。若有幸,方某望能登门拜读。”
夏天低头,唇角微勾。既然这并不是历史上的古代,那就好办了。
“方公子客气了,这两句词句是奴家师长所做,奴家所做在此,还请公子指教。”说着,夏天便把方公子引到了屋子角落里的一张雅致的书桌前。
桌上摊开几张纸,上面写了几首不同朝代的诗作。
方公子一字一句地品读时,夏天便紧盯着方公子的表情,一边在心里给各位古代先贤们道歉。若不是迫不得已,定然不敢亵渎先贤。
方公子越看越激动,最后竟略有些失态地连声说道:“妙!实在是妙啊!天儿姑娘小小年纪,竟如此才气纵横,在下实在佩服,真不知尊师是哪位圣贤,在下孤陋寡闻,竟不知其大名,实在惭愧!”
夏天盯着他,见他一脸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心里冷冷一笑。能来这种地方,看样子还是常客,竟然还在这装什么清纯君子,这种人模狗样的渣男,夏天现在极其厌恶。
但戏还要接着演。
几句诗词切磋之后,夏天垂眸轻叹:“唉,要说这诗句,师长不知作了多少,奴家自幼受得点拨,对诗词也略通一二。可是公子有所不知,师长如今年事已高,身边离不得人照顾。奴家已经许久未见过师长了,也不知他现在身体如何。就连奴家的母亲,本也体弱多病,如今更不知要有多憔悴了。”说着,便举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方公子微微一笑。
自打他从娘胎里出来,想害他的人就从没断过。但既然舍得派一个如此才情的美女做诱饵,想来她背后的主子,也是下了血本。
“唉,不想姑娘如此才情,竟也是苦命之人。在下忝长几岁,如若不弃,愿为姑娘开解一二。”
夏天泪眼微惊,悠悠叹道:“奴家沦落至此烟花之地,地位低贱,不想竟如此幸运,第一日见客便能遇到如此清明君子,竟愿听奴家讲这扫兴之事。”
“人生至重莫大于亲,父母之事,何来扫兴一说?”方公子缓缓坐到圆桌旁,正色道。
夏天连忙收起帕子,便俯身倒茶,双手奉上茶杯,便轻轻坐下,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大意就是,她本是书香门第,家境殷实,但父亲亡故,亲戚欺侮她们母女,设计将她们赶出家门,又将自己打晕卖到了这里。她本来宁死不从,但不想母亲担心过度得了重病,所以才被迫抛头露面,只希望能多赚些银子,给母亲治病。
夏天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停了一会,她居然走到方公子跟前,作势就要跪下去。当然,意料之中地被拦住。
“姑娘有事尽管说,在下可受不起如此大礼。”方公子显得有些惶恐。
“方公子,奴家、奴家这请求怕是太大,若是方公子有所不便,奴家也谢公子今日开解之恩。”
“姑娘但说无妨,若是在下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方公子满眼的诚意。
“奴家、奴家,”夏天抬头可怜巴巴地看了方公子一眼,嗫喏着说道:“奴家虽然已经抛头露面,王妈妈也允了奴家卖艺不卖身,但是这烟花之地必不能长久,奴家也担心家母和师长,所以……”停了一下,她红着脸说,“方才,奴家见公子气度不凡,又精通诗律,相谈下来,未想竟还是如此一身正气,想来定然也是宽宏慈悲之人。所以,若是奴家能去公子府上做个家奴也好,每日为公子弹琴解闷,得空出府见见母亲和师长,奴家便此生心愿已了。若蒙公子成全,奴家得以脱离苦海,奴家愿一生为公子当牛做马,以报大恩。”说着,夏天俯身又要下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