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桃源节,往日平静的村口也变得异常热闹,不仅安排了粗糙的木质围栏,还有几个手持棍棒的护卫站立两侧。
村口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穿着不同,神态各异,老少妇孺,儒释道三家,也有穿着朝廷官服的官员。
尽管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但是村口却并未放行,烈日当空,炎热的天气,有些人也露出不满的神色,但应该是有所忌惮,所以也安稳了下来。
程让只是远远的看着,对着这些许久不来的外乡人颇为好奇,他们并不关注程让,偶尔的瞥见也露出不屑甚至是厌恶的神色。
咚咚咚!
响亮铜锣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汉子拿着一个缺了口的的铜锣从村口中走出来。
众人纷纷注视,就见中年汉子来到众人面前,纵身一跳跳上栅栏,却因为平衡不稳险些摔倒,滑稽可笑。
“陈大叔?他不去种地,怎么来这里了?”
程让看着手持铜锣的中年汉子,心中有些不解,就见那个中年汉子挺直腰杆,俯视众人神采奕奕,他伸出手指,指指点点似乎在清算人数,然后说道:
“嗯,十三人,人数不少,这只是第一批。”
他跳下围栏,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远方来了,今日乃是我桃花源十二年一轮的桃花盛会,想必各位来到此地,也是费了一番周折,同样希望自己满载而归。”
“各位心中想些什么,想得到什么,陈某不必明说,只是希望各位能守着规矩,这里毕竟是小小山村,不必外面大千世界,但是村民质朴,热情好客,各位也不必担心出了岔子,但是!”
陈大叔看着众人,加重语气,说道:
“各位再此地,请务必隐藏术法神通,无论是真武两家还是八门八派,都一样得遵守规矩,莫要和这里的人起冲突,如若不然……”
哐!
陈大叔没有说话,只是敲了一下手中铜锣,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说道:
“各位已经明了,便可以进去了。”
陈大叔说完,两个护卫将围栏挪开,周围人也纷纷走进村庄,他们都看着陈大叔,眼神却各不相同,谨慎,忌惮,慌乱,不屑,甚至是杀意。
但是程让却不明白这些,只是觉得怪异而已,而陈大叔却不屑一顾,只是朝着程让招招手,笑嘻嘻的说道:
“喂,程让,你小子走去采药了?快给我看看今天采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什么地黄啊之类的啊。”
程让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也无奈的摇摇头,走上前,将背篓中的三棵草药交给陈大叔,说道:
“陈大叔,这种事情要节制,杨神医说过,经常那个啥会虚掉的。”
陈大叔听完程让的话,拿锣锤敲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啧,臭小子,你懂什么?等以后的时候你娶了媳妇就明白了,这种事跟你讲了也是白讲,快进村吧,别在这里瞎摆活。”
陈大叔虽然口直心快,但是却还是交给程让五枚铜钱,然后才赶他离开,而程让也欣然收下,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进村去。
回到村里,程让走进村口,看着周围多出来许多的新面孔,他也感到新奇,毕竟外乡人每十二年才允许进入村子一次,最多可以停留一个月。
广场中,一棵粗壮桃树还是自然枝繁叶茂,村子中的教书先生陶清秋也已经年长了不少,眉梢鬓角见了白发,此时的陶清秋,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桃树下给村民和其他外乡人讲学。
他们全神贯注,甚至还有一些书生模样的人在做着笔记,生怕有什么遗漏。
在陶清秋的身边,站着一个芊芊少女,少女身材匀称,衣着朴素儒雅,面容清秀,未施脂粉却已是天姿国色,手中拿着毛笔,正聚精会神的在桌案上写字,颇具先生的意思。
女孩名叫陶安然,陶清秋一字一句的说着,而少女则看着书案上面的丹青满意的点点头。
“程让哥哥,你是采药去了吗?”
陶安然余光看到程让,放下笔朝他打招呼,而程让点头示意,自从爹娘失踪,他就很少和小然还有董海川一起玩了。
即便如此,小伙伴的关系并没有因此疏远,小然还经常来他家帮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之后也只是多了少女青涩。
陶安然将笔放在笔架上,然后在刚写好的字上面吹了吹,吹干墨迹之后,拿起来展示给程让,笑着说道:
“程让哥哥,你看,我的字,写的如何?”
纸上书写十个大字:前程当似锦,安然应无恙。
程让自然是不懂字的,但是小然的字笔画丰满,颇具神韵,即使看不出来,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
程让不知做个评论,读书不多的他也只能点了点头,说道:
“小然写的不错,写的很好,很好看。”
少女莞尔一笑,面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有啦,爹也只是最近才连我练字,我爹写的才是真的好,既然哥哥喜欢,就拿去好啦,不要钱。”
陶安然说着,将大字折叠起来放进程让的口袋里,少女凑近看着程让的脸,看到脸上的擦伤,有些心疼,说道:
“哥哥你又去采药了,看你的脸,都破皮了。”
陶安然抱怨着,然后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囊袋中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装的是膏药,小然好像经常带在身边。
她抹了些膏药,温柔的涂抹在程让脸上的伤口上,程让微微一笑,感受着少女指尖的温柔,发自内心感叹道:
“小然真的温柔,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就是上辈子造福了。”
陶安然小嘴一撅,哼了一声,说道:
“我才不要嫁人,我到当先生,一个温文尔雅,博学多识的女先生,我相信,我去过成为了先生,教书的水平绝不比爹爹差。”
程让对小然的梦想感到惊讶,毕竟女先生是很少的,长大的陶安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许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少女的青涩。
“既然想要当女先生,那还不快去读书?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啊。”
少女身后,一个温厚的声音传来,小然转过头,陶清秋正拿着书卷,微笑着站在她身后。
“陶先生。”
程让躬身施礼,陶清秋点了点头,他看着程让的样子,背着背篓,身上带着尘土,脸上还有一些擦伤,眉宇之间微微颤动,说道:
“程让,如果你愿意,以后就来我的学堂帮忙吧,不要去采药了。”
程让听到陶清秋的提议,挠挠头婉拒道:
“我是一个乡野村夫,没什么本事,只认识一点字,如果去了学堂,会让您掉价的,而且读书人的事情,我也不好参与。”
陶清秋沉默着,见程让坚持如此,也不再强迫,他点了点头,暗自赞叹程让的坚强,他轻叹一口气,将手中一本名为《儒墨杂记》的书交给了程让,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去学堂,那我就不强迫你了,这本书送给你,算是我给你的礼物,多多识字,哪怕以后没办法出人头地,也不必自卑。”
程让犹豫片刻,见陶清秋的样子,也不再推辞,躬身行礼,说道:
“那就谢过安先生了。”
接过书,程让翻看了一下,里面全是陶清秋亲自抄写的经典,其中不乏人间哲理,自己圣教名言,一字一句仿佛凭空浮现一般,耳畔传来轻轻的朗诵声,让人将其中道理牢记在心,真乃圣书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安先生,我此次是来听讲学的,您能不能和我讲一讲儒家之道,先贤名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