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落日孤灯,小桥流水长街,走来走去,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许盛阳一个人,一把普通的铁剑,继续着他挑战的旅途。
遭遇过魔教邪徒,也相逢过正道巨擘,碰见过外表娇俏可爱、心思阴狠毒辣的小妖女,也认识过温柔娴雅、玲珑有致的仙子。
但这些统统都只是路过。
从北州天元宫到南州雨庭山,从豪迈的西北戈壁到温婉的秀丽南州,走遍了大江南北,挑遍了各处大小山门。
他的声名随着脚步的迈过愈来愈大,他也变的越来越沉默寡言。有的时候三两天也不见他开口说话,因为身边实在没有什么能够聊天的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许盛阳理解的比谁都深刻。“酒逢知己千杯少”,许盛阳比何时都希望徐菲菲还跟着他。
……
又一年的夏天,武林大会终于开始。
天南海北,无数英雄好汉,挤破头般涌入大会举办的地方——云州城。
可来人多如蚊蝇,却只能有一个天下第一。
许盛阳非常确定,天下第一,只能是他。
剑起剑去,剑还鞘。
许盛阳所向披靡。
一路杀到决赛。
最后的对手是徐天山。
此人是武林近三十年里声望最高的剑客,其剑气磅礴如大雪崩,出剑似天外飞仙、不似人间。有人说,徐天山的修为,是最接近于从前那个众彩纷呈的江湖上,那些出手便是磅礴气象的修行练武之人的人。
没有人看好许盛阳,但他的顽强,不仅出乎整个江湖的意料,也出乎徐天山的意料。
他在漫天的剑光中艰难跋涉,他的人就像他手中的铁剑,一往无前。
鲜血染红他的衣裳,身上多了九处处创口,正是徐天山长天剑法九式剑招的数量,一招都没有落空,但都没有杀死许盛阳。
他终于把剑尖杵到了徐天山的脖子上。
其时,他整个人如浴血中,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握剑的手依然平稳。
“我输了。”徐天山说。
他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声音也很有磁性,“你的玄星丹能不能卖给我?无论出多少钱都可以。”
许盛阳下山前,他的师父晟阳道士将一枚黑色丹丸缝到了他的束腰的腰带里。
……
“玄星丹”,黑色的丹丸上布有星辰点点,出自武林之中仅有传闻却没人知道具体方位的天门山,是百年前天门山上的跛脚道人在还未下山给人批命前,炼的最后一炉丹。
十年寻找丹方、十年采药、十年炼丹,三十年的功夫,一炉成丹只此一颗。相传能活死人肉白骨,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洗筋伐髓更不在话下,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徐天山通过对战,早就知道了许盛阳的身份,那山上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输?哪怕他在江湖上被人传的有多厉害,可徐天山知道,真的碰上了跟前代江湖人物有关的人,恐怕他还不够看。
许盛阳摇摇头,出多少钱他也不会卖。
他下山总共有两个目标,一是夺取天下第一的名号。
二是下山前师父曾交待过他,如果有机会就把丹药卖了,卖个好价钱,山上的道观实在破旧的不成样子了,需要一大笔钱去修缮。总不好卖了师父自己的金阳剑,所以只能卖掉这对于师父而言并无用处的丹药。
但他还是不想卖。
不是他自己要用,而是他知道,有个不能修炼内功的人更需要它。
……
许盛阳依照徐菲菲走前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
彼时徐菲菲站在门前,看着他,目光古怪。
“你来做什么?”侠女问。
许盛阳低头沉默一阵,才抬头看着台阶上的她说道:“我想与你切磋了。”
不好说想你,只好说,想切磋。
想了想,徐菲菲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门外时少年就发现她家很大,走进院里,更觉空阔。
但是,看着前面的徐菲菲,再看看周围的仆役,许盛阳顿时又觉得有些挤。
当你心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视线中多出一只苍蝇都会觉得撑得眼睛痛。
徐菲菲拿着剑,璧莹剑。
她出剑的时候很温柔。
但剑式很美妙,美不胜收,妙不可言。
就像她的眸中,秋水一泓,其中似有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丽景色。
许盛阳抽剑,剑出断江。
出剑之前,他只是那山上的普通少年道士。期期艾艾,情窦初开。
出剑之后,他便成了天下少有的天生剑胚。眼中唯剑,心中唯剑。
唯如此挚诚于剑,才能有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法。
没有用内力,所以战斗并不威势惊人。
然而纯粹的招式对撞,仍然万分激烈。
寒光往来如闪电转过乌云,那份锋芒锐利让观者止不住的擦眼,因为剑招太快,剑光太亮,让观者的眼睛都疼了起来。
日头西落,徐菲菲终于把剑收起,“我输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