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来。
是他……
都是他……
若不是他将边境防备告诉曹寄,南明即便早有预谋,也不可能那么快打破天启边境;若不是他,齐策不至于下令退兵弃城;若不是他,关州不会被屠城,城中的八千余人不会被全部杀害……
林司衍手脚冰凉,失魂落魄地撑在地上,视野逐渐模糊,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溅起点点小泪珠。
他早先并非不知道通敌叛国的后果,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将自己撞地头破血流,无非是想为林家讨一个公道,他不信齐策不知道。
他讨好齐策,在齐策身下婉转承欢,只为求他给自己一个调查证明林家清白的机会,那时齐策怎么说的?
齐策说相信父亲,相信林家,可明明他才是灭林家的罪魁祸首!
齐策那般欺人太甚,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拿苏泊云来威胁他,要他只能依着他,最后还要他对他感恩戴德,天下哪有这般无耻之人!
齐策既那般无耻,他为何不能寻他报仇?
仅因为他是君王吗?
既如此,他便是弑君了又能如何!他不单要弑君,他还要让齐策亲眼看着他这辛苦夺来的大半江山是如何一步步被毁尽的!
林司衍早知自己疯了,从他在齐策万寿时答应私会曹寄,从他将边境防备交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疯了,不,或许更早一点,从他知道齐策是背后的罪魁祸首那一刻开始就疯了,他将灵魂交由恶魔,换来这一场癫狂的赌局。
这大半江山本就是他父亲守下来的,若无他父亲,天启早便该不在了,如今帝王无情,世人无情,这江山他毁了也罢。
他本以为自己麻木冷血了,可是当亲眼目睹时,才惊觉不是。
世人无情,世人也有情,他们舍生忘死,将性命交由父亲,为家国前仆后继,才守下来这偌大的江山,才换来如今的太平盛世。
且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他引两军交战,将齐策的过错推及天下人,天下人又何辜?
林司衍泪如雨下,苏泊云说得没错,他自陷害詹槟那一刻就错了,他一步错,步步错,直至如今追回莫及,他放不下仇恨,却又让数以万计之人陷入了仇恨中。
怎么办……
如今他该怎么办?
林司衍狠狠抹去眼中的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眼睛红得厉害,盯着地上的某一处逐渐陷入了沉思。
一定有办法的,总归不能弃城!
……
第162章
次日清晨,林司衍随意用冷水抹了一把脸就跑去找何琛了。
何琛昨夜因为林司衍的话,了无睡意,盯着地图纸思索了半夜,直至破晓才有了些睡意,合眼休息了一会。他睡得极浅,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本以为脚步声这么匆忙是出了什么事,打开门却发现还是林司衍。
林司衍眼中布着血丝,眼底青丝明显,显然是一夜未休息。
“何琛,皇上也没去景州,是吗?”林司衍挤进室内,将昨日未问出的疑问问了出来。
他轻喘着气,目光却紧锁着何琛,自然没错过何琛那转瞬即逝的诧异,林司衍喉中一紧,咽下心中的惊涛,涩声问道:“那皇上……去了哪?”
何琛看着林司衍,眼中神色捉摸不透,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襄城。”
林司衍瞳孔一缩。
——他们竟都是诱饵!
襄城,最靠近南明帝都的边境,只要攻破襄城,便可一举南下,介时南明便如瓮中之鳖,手到擒来。
南明此次攻打天启,派出了四十万大军,应当是举全国之力,抱着必胜的心思,此刻国中驻守的士兵定然不多,齐策以雍州、景州两州做诱饵,吸引南明的大军,而自己以送粮为名,掩人耳目,领着二十五万大军偷袭襄城。
襄城何其重要,
南明皇帝若不召回曹寄,襄城必破。
然而这根本就是一场赌局!
齐策以半壁江山为赌注,赌南明皇帝的魄气,赌南明皇帝是否愿意押上同样的筹码来争夺这天下。
若南明皇帝不愿冒着帝都被破的风险,肯定会召曹寄回来,介时即便天启唾手可得,曹寄也不得不回去。
“可若是……他们先一步攻破雍州和景州呢?”林司衍声色发颤,哑声问道。
若是曹寄先一步攻破了雍州和景州,这雍、景州两州数十万人岂不是都成了南明兵刀下的亡魂?
林司衍越想越心惊,只觉得齐策是疯了。
“那便是我天启的命数。”何琛沉声道。
林司衍心头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捏紧,不能再弃城,他罪孽已深,不能再搭上那么多条人命了……
良久,林司衍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看向何琛,问道:“城中囚犯……有多少人?”
何琛眉头一皱,不明白林司衍问这个做什么,却还是如实答道:“两百余人。”
还好。
林司衍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拽住何琛的衣袖,缓声道:“死守不出,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我有办法。”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何琛,眼中神色坚定,“只要你信我!”
何琛双眸一沉,偏黑的眸子中夹杂着一丝复杂。
……
夜里,雍州粮仓某一处突然失火,火光冲天,在黑夜中分外地明显,据说天启士兵忙碌了半宿才将火扑灭,却于事无补,那整整一栋粮仓都被烧毁了。
雍州城人心惶惶,说是城中粮草将尽,坚持不了几个月了。
雍州牢狱。
因为雍州兵力不足,所以连牢狱中的狱卒也都被派去了前线,如今牢狱中看守这些囚犯的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日,冷清的牢狱中却突然热闹了起来,两个强壮的士兵拿着长枪“哐哐”地敲着铁栅栏,将一群懒散昏睡的囚犯都给吵醒了,一时间抱怨声四起。
“都给我闭嘴!还想不想出去了?”士兵呵斥道。
听到这话,骂骂咧咧的一群人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士兵分立在两侧,这才看到,原来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兜衣,大大的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得见一点殷红的唇和半截莹白如玉的脖颈,兜衣里头一身红衣,妖艳胜火,金线腰带勾勒出一把不堪一握的细腰,腰上配着一块色泽温润的白玉佩环,倾城之姿,可见一斑。
那群囚犯关在牢里,最短的也有半年没见过美人了,乍然出现这么个大美人,纷纷呼吸一滞,有些个胆大的,管不住嘴,调笑道:“官爷,是不是这是雍州快守不住了,才派个美人来,要咱几个弟兄们出去拼命啊?但是就这么一个美人,怎么看都不够咱弟兄们分啊!”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哄笑作一团,有几个腰板都直了不少,连狱卒都被调走了,可见城中局势之严峻,牢中不乏有心思活络的,顷刻便明白了城中的处境,知道上头肯定会用上自己这些人。
那红衣美人不恼不怒,倒是一旁站着的士兵发怒了,口中大骂道:“闭嘴!活腻了不是?”
那士兵用余角小心地窥了一眼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