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那人,提了长枪便要进去教训方才出言不逊的囚犯,却被那红衣美人出手给拦住了。
那只手滢白修长,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剔透的羊脂扳指,红衣美人收回了手,红唇轻启,不紧不慢道:“诸位多虑了,城中士兵尚足,暂且不需要诸位上战场拼杀,但确实有一事要劳烦诸位,事成之后,诸位皆可恢复自由之身,且赏白银十两。”
声色清冷,如泉水泠泠淌过心头,令人莫名信服。
这报酬着实丰厚,不少人都心动了,“那你说说看,是什么事?”
漂亮的唇角轻轻勾起,那人继续道:“很简单,按照我的要求,走狼西湾送一封信与四车粮草至景州。”
“就这么简单?”有人疑道,“真这么简单,你为什么不让那些士兵去?”
“城中士兵虽足,却也有限,都各有安排,且我若让诸位上沙场拼杀,诸位也不一定会舍了性命去做,若我强逼着诸位,倒时反添了乱子,于我军岂不是雪上加霜?”红衣美人不紧不慢道。
方才出言发问的那个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几个虽然平日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但心还是向着天启的!这时候国难临头了,要是要咱们兄弟几个上战场去杀敌也不是不可能啊!只不过既然大人您另有吩咐,那咱们照做就是了。”
这会儿的称呼倒是从“美人”变成了“大人”,语气还恭敬了不少。
“有马吧?总不至于让我们徒步去送。”有人问道。
“这个诸位不必担心,介时也会给诸位护身的兵器与装甲。”
“不知大人准备让我们什么时候去送?”又有人问道。
“不急,五日后。”
“那好,不过我们都饿了这么多天了,大人您让我们做事,总得先给个饱饭吧?”
削尖的下颚轻点,“这是自然。”
……
三人走出牢狱,林司衍看着外头高挂的烈日,脚步一顿,他沉默了片刻,偏头吩咐左右,“他们若有什么需要,都尽量满足。”
“是!”
与此同时,扎营在离雍州二十里外的曹营。
“元帅,那人真的可信吗?”穿着青色铁甲,将军模样的年轻人对着主位上的白衣人问道。
曹寄垂眼看着手中的纸条,那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五日后子时,狼西湾,撤退。”
“听说他们几日前粮仓失火,天灾人祸,不撤退只能被围困在城中等死,况且都这个时候了,他没必要骗我。”不知想到什么,曹寄勾唇一笑,凉凉道,“灭族之恨呐……”
第163章
五日后,戌时。
一支轻骑早已备在雍州城下。
“曹寄警觉,骗不了他多久,只需烧去粮草,不可恋战。”林司衍拉住何琛,即便是知道这人谨慎,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嗯。”
何琛点头,低低应道。
“那你……早去早回。”林司衍憋了半晌,道。
何琛没动,他看着林司衍,月光稀薄,何琛的神色在这黑夜中也变得模糊不清了,他不知在想着什么,突然扬起身后的斗篷,将两人遮了个严实,而后附身擒住林司衍的唇。
长舌强势地撬开林司衍的牙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侵占着林司衍的口腔,林司衍身形一僵,却没有推开何琛。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结束时两人却都气短似的喘了起来,何琛揽着林司衍的腰,将他紧紧往自己身上带,而后贴着他的耳朵,认真道:“我会保你!”
何琛说完,没等林司衍有所反应,便转身跨上了马,领着城下等候着的轻骑走了。
林司衍怔怔地愣在原地,热气喷洒在耳廓上的触感犹在,那始作俑者却早已驱马离去,消失在夜色中了。
良久,林司衍才回过神来,他垂下眼帘,虽然知道以何琛的才智,
迟早会猜到的,但是如此挑开来,还这般承诺……他实是不值得。
况且……
林司衍苦笑一声,他也不是他能保得下来的。
肩上突然搭上一件厚衣,林司衍侧目,是十一。
“夜里风大,你当心又着凉了。”十一淡淡地说着,替林司衍拢紧了衣裳,又不甚在意似的擦了擦他的唇。
林司衍看着十一的动作,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沉默地任由十一牵着他回去。
另一边,狼西湾。
这片地方丛林茂密,多是鸟兽藏匿栖息之地,一到夜里,便如套了一个黑罩子一般,幽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四野如同往常一般寂静,却又带了点不同,暗夜中似乎隐隐藏匿着杀气,整片林子连一声鸟鸣都不曾听闻。
突然,远处传来错落的“跶跶”马蹄声,伴随着马蹄声一起的,还有模糊不清的“沙沙”声响,辨不清是什么,但动静不小。
所有潜伏了半晌的人听到这声音都眼睛猛地一亮,摸着手中的兵器,蠢蠢欲动,然而在最前面的曹寄却是缓缓皱起了眉头,这声音虽然听着浩大,但那马蹄声……却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应该有的。
曹寄沉眉看去,夜色太黑了,视线受阻,暂时只能看到靠近的模糊身影。
马蹄声和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曹寄心中那不安之感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数万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远处还无知无觉的人,诡异的死寂弥漫开来,像是提前为那些人做的祷告。
马蹄声逐渐逼近,待那群人走到中间的时候,四周突然窜出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喊打喊杀之声四起,震得整片林子鸟雀扑飞。
“不好!有埋伏!”领头的人看见这仗势,瞪大了眼睛,大喊道。
其实不用他喊,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到了。
本就不整齐的队伍一下子四散了开来,抛了中间的车马纷纷逃窜。
怎么会这么少人?
曹寄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心头突然一跳。
调虎离山!
曹寄瞳孔一缩,突然猛地扯住缰绳,朝南边大喊道:“白毅,带一队人马在此,留一个活口!其余人随我回营!”
曹寄说着,率先调转了马头,其余人看着都有些疑惑,却因为元帅的命令而不得不停下向前冲的步子,跟着回营。
然而,已经晚了。
等曹寄领着大军回到大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片火海和营中慌乱扑救的士兵,副帅跪在地上请罪,半夜何琛带着一队人马偷袭,一把火将军中大半的粮草都给烧尽了。
一个时辰后,白毅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到曹寄的营帐中。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人就是雍州一个因失误杀人入狱的囚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个血人跪在地上,似乎是想要爬过去抓曹寄的下袴,被一边的士兵按住了,只能慌慌张张喊道。
“他说他们都是死囚,几日前有个人突然来了狱中,跟他们说要他们护送一封信和几车粮草到景州,送了就放他们自由,我看过那信了,上面什么都没有,那几车粮草也是假的,装的都是土和稻草,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是因为他们在马尾后面绑了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