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我还是很喜欢你，像咿呀学语的孩童，词不达意；我还是很喜欢你，像盛夏树梢上的蝉鸣，乐此不疲；我还是很喜欢你，像风走了八万里，不问归期。——《我还是很喜欢你》宫野志保】
“报告。”田嘉木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班主任高声应道：“嘉木，进来吧。”
田嘉木拉开门，就见班主任把一张“文理分科表”递到同班的霍南佳手上，柔声说：“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过来吧。毕竟是大事儿。”
扎着双马尾的霍南佳抬起头，把几乎滑到鼻尖的圆框眼镜往上推了推，抿着唇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看她掩上了门，田嘉木才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问班主任：“老师，这两天我们班很多人来改‘文理分科表’吗？”
“没有，也就南佳比较犹豫，来来回回跑了五六趟。”班主任说完，倏地想起自己喊田嘉木过来的原因，“对了嘉木，你怎么选了文科？”
田嘉木早就料到班主任找他来的原因，此刻只嬉皮笑脸的：“老师……我觉得学文比较有意思，而且我又不偏科，选文选理都没问题呀！”
“我只是觉得你有学理科的天赋，不学理科可惜了。”
田嘉木晃了晃班主任的手臂：“老师，选文还能留在您带的班里，不是挺好的吗？”
“好好好，和家长商量过了就行。”班主任扶额，无奈地笑了，“那你先回班吧。”她怎么摊上这么一只会撒娇的小奶狗？
田嘉木回到班里没两分钟，班主任就过来了。
她把手里的A4纸放到坐在第一排的班长的桌面上，声音不高不低的，吩咐道：“下课之后把新的座位表贴在前门。这节课下课是大课间，让同学们做完广播体操回来抓紧时间，把座位换一下。”
班里不乏耳尖的同学，听到此言，霎时哀求声迭起：“老师，离期末考也没几周了，不要换位置了好不好？”
五班的规矩是每次月考之后换一次座位，但这次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同学们都不是很情愿和坐在附近的朋友分开。
坐在班长后桌的，是班里一个比较调皮的男同学，此时几乎整个人都探前了去，想要偷看座位表。班长察觉到他的目光，利落地把座位表夹进了课本里，回头瞪了他一眼。
“复习周自习课比较多，同桌之间互相帮助、辅导一下功课是很重要的。我这个时候给你们换座位，自然有我的理由。”班主任拍了拍掌，“好了好了，注意力都回到黑板上来……”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同学们就蜂拥而上，抢着要看班长手里的座位表。
田嘉木个子比较高，挤在人群里踮脚一看，乐了，冲身后的虞声笑道：“虞声虞声，我坐在你后面！”
看到新的座位表，祝绮儿就不那么开心了。本来她好好地和虞声做了几个月的同桌，老师几次调位置都没有把她们分开，这会儿呢，她和虞声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
而虞声的新同桌，是那个扎着双马尾、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儿——霍南佳。
霍南佳话特别少，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班级的角落里，说得不好听些，她在班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加之虞声和霍南佳之前交集不多，平日里在走廊里碰见了，霍南佳也不怎么抬头看人。这么说来，她们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不能和祝绮儿做同桌，虞声也很失落。不过做完广播体操上来，她见霍南佳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桌面的东西，把桌子搬了过来，便也只好打起精神去迎接新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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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位置之后的第一节是英语课，但是因为英语老师临时有事，就临时换成了自习。念在期末考逼近，其他科目的老师们也没有来霸占他们的自习课时间。班主任没课，就来了班里，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
绥大附中对自习课管得比较松，如果想吃些小零食提提神，老师们也不会说些什么。
身边换了个人，习惯了和祝绮儿一边啃果仁、一边做作业的虞声多少有些不自在。自个儿默默地啃了几颗，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轻轻敲了敲霍南佳的桌面，低声问她：“你要不要吃？”
霍南佳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扶了扶眼镜框，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虞声抿了抿唇，也没有在意。
她又捏了颗杏仁放进嘴里，前面就传来了一张被折成小方块儿的纸条，虞声小心翼翼地摊开来，就看到了文娱委员娟秀的字迹——“投票（一人一票，小心老师）：分班游想去哪里？”纸上的各个地名后面，是同学们用各种颜色笔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正”字。
目前得票最高的前四个地点是：厦门鼓浪屿、云南丽江、四川成都和浙江杭州。
成都和杭州虞声之前都和家人去过了，她在另外两个选项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云南。
选好之后，她把纸条递到霍南佳的桌面上。谁知霍南佳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把纸条传给了后面的同学。
虞声张了张嘴，一句“你不去吗”哽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后面的田嘉木拿到纸条，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戳了戳虞声的背脊。
虞声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就见田嘉木便捧着夹了纸条的练习册，凑前来，装作是在问习题的样子，悄声问她：“你选了哪里？”
虞声用笔帽在“云南丽江”上面指了指。
登时，“云南丽江”后面又多了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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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郧渊到家里吃饭的时候，虞母抱怨说虞声偏科很严重，要不是数学成绩吊车尾，她的年级排名至少能进步60名。当时郧渊就说可以回去找一下自己高中时候的数学笔记，说不定对虞声有帮助。
昨天，郧渊把自己高中时期的笔记本从正在读大二的弟弟郧睿那里要了回来，就约了虞声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在绥大附中等他一会儿，他给她送过去。
虞声担心学校的保安不给郧渊放行，便在校门口旁边的篮球场坐着等他，好知道他来了没有。
篮球场上有很多来看篮球的女生，虞声环顾一圈，最后挑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盘腿坐下，一面做物理《学习与评价》的作业，一面看田嘉木打篮球。
“虞声，你怎么不回家？”田嘉木把手里的篮球传给队友，朝虞声跑了过来。
虞声歪了歪脑袋，狡黠一笑：“来看你打球啊。”田嘉木比她小几个月，所以她有事没事总习惯把他当小孩儿逗着玩。
田嘉木眉宇间立刻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见这孩子真好骗，虞声赶紧老实交代：“逗你玩呢！——我在等人。”
“没关系，反正你也看着嘛。”田嘉木耳廓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我先去打球啦。”
“嗯！”
有虞声在旁边，田嘉木打得格外卖力。
队友在对方球员跟前做了个假动作，将球传给了他，他干脆地接过，左拐右拐，三两下便冲破了对手设下的两道防线，跑到篮筐下，一个旋身跃起，一压手腕将球投进了篮筐。
虞声扔下草稿本，卖力地鼓起掌来。
田嘉木回头，对虞声眨了眨眼。
今天，他们的对手是高二的学长。虽然不论是在身高还是气场上，学长们都很占优势，但这十几分钟下来，田嘉木的表现也丝毫不逊色。
这会儿，田嘉木趁右前方的人不注意，顺势从侧面突击，以极快的速度夺过对方球员手中的篮球。紧接着，他一个侧身，换成左手运球，右手格挡，绕开了对手，三步上篮，投了一个漂亮的空心球。
队友们拍手叫绝。田嘉木也有些得意，绕过半个球场跑到虞声面前，把手递给她，大喊了一句“Givemefive”。
“耶——”虞声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兴奋地与他击了一掌。
那个被他夺了球的高二男生望见此景，将手里的篮球闷闷地砸向地面。
后来高一队连续得分，双方球员商量着休息了一会儿。
再上场时，那个男生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运球到虞声附近的时候，篮球一下子脱了手，就往虞声所在的方向直直砸了过去。速度快得虞声都来不及闪躲。篮球袭上她鼻梁的那会儿，她只来得及闭上了眼睛。
篮球的冲劲儿太大，虞声被打得往后一仰，不得已用手肘撑在身后的水泥地上，才止住了向后倒的势头。她白皙纤细的手臂在地面上一擦，登时红了一片。
“虞声！”田嘉木勃然大怒，转身揪住了那个男生的衣领，骂道，“你TM干什么呢？！”
虞声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要塌下来了。她也顾不上自己手臂的伤势，只管拿手捂住鼻子，疼得泪珠子漱漱地往下掉。
——她真怕自己的鼻子从此就塌了呀。
忽然，一双大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别动。”他的语调温和却又有些不稳，显然刚刚是跑过来的。
虞声抬头，隔着泪花，望见了蹲在自己身前的郧渊。
刚才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抑制不住地泛上心头，她松开手，想要开口和郧渊说话，结果鼻腔一热，一阵腥甜就从鼻内涌了出来。
郧渊见虞声流鼻血了，心下一颤，神情里又多了几分紧张。他顾不上别的，当即伸手绕过虞声的腿弯，稳稳地将她横抱起来，带她赶往医务室。
因为是放学时间，所以医务室里只有一名校医在值班。
这会儿正碰上一个哮喘发作的男孩儿，校医不敢掉以轻心，便只稍稍给虞声检查了一下，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知道她没有大碍，就让郧渊帮忙照顾着。
“头别仰起来。”郧渊托着虞声的后脑勺，用校医给的毛巾裹住冰袋，轮换着敷在虞声的鼻子和脸颊上。
郧渊见虞声眯着双眼，浓密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颤抖了几下，却没有回应他，便思忖着开口，问她：“还难受吗？”
虞声睁开眼，认认真真地摇了摇头，说：“不难受了。”
“不要动。”郧渊像是挠小猫下巴似的，挠了挠虞声的后脑勺，轻斥道，“真不让人省心。”
虞声“哼哼”了两声，不跟他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人敲了敲门，只是还没等里面的人应门，就急急忙忙推门进来了。
田嘉木进了门，瞧见郧渊，心里还记着他是虞声的哥哥，便笑着喊了声“哥哥好”。
郧渊手下动作不停，偏头扬了扬嘴角：“你好。”
田嘉木跟那个比他们高一个年级的男生打了一架，弄得鼻青脸肿的。虽然打架挂了彩，他也不甚介怀，还是扬着大笑脸问虞声：“虞声，你没事吧？”言罢，指了指虞声的鼻子。
“没事没事。而且我鼻子是真的，不怕篮球砸。”虞声挑了挑眉，谁知牵动了鼻梁，瞬间疼得龇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