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破烂的厂房大门往里灌。
十几个鼻青脸肿的黑蛇帮打手弯着腰,排成长队,把沉甸甸的军工级合金箱往外面搬。
旺财趴在门槛边,粗壮的机械前爪搭在地面上。
只要有人脚步慢了半拍,旺财的喉咙里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轰鸣。
打手们吓得双腿打颤,搬箱子的动作快得像装了发条。
李青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水泥地面上画着正字。
“轻点放!听见那动静没?哐当一声,里面的特种轴承要是磕出划痕,你们赔得起吗?”
李青拿脚尖踢了踢刚放下的一个合金箱,伸手掀开箱盖。
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两排泛着银灰色光泽的钨钢锭。
李青抓起一块,在手掌里掂了掂分量,又凑到眼前瞅了瞅成色。
“啧,杂质太多,含碳量起码超了零点三。”
李青摇了摇头,把钨钢锭随手扔回箱子里。
“这炉料炼的时候肯定偷工减料了,回去只能给大黄当磨牙棒使唤。”
蛇哥光着膀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不停擦汗。
“李哥,这真是我们能搞到的好料子了,走私进城花了几十万呢。”
“叫谁哥呢?俺有那么老吗?叫李师傅!”
李青瞪了他一眼,拿大扳手在箱子上敲了敲。
“这批料子算你折价两成,赶紧去把后面库房里的特种液压泵搬出来。”
蛇哥连连点头,转头冲着手下破口大骂。
“听见李师傅的话没有?手脚麻利点!把液压泵全抬出来!”
林若雪踩着高跟鞋走到李青身边,看了一眼满地的金属箱。
“这些东西林家的工坊多得是,你折腾他们干什么?”
“那能一样吗?”
李青抬起头,振振有词。
“自己买的叫开销,别人赔的叫补偿,这是规矩问题。”
正说着,蛇哥挂在脖子上的加密通讯终端突然尖锐地蜂鸣起来。
红色的警报指示灯疯狂闪烁,在昏暗的厂房里格外扎眼。
蛇哥低头一看屏幕上的骷髅蝎子标记,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
“荒……荒原蝎的大佬来电话了!”
蛇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震动的终端,递也不是,藏也不是。
“怕个球,接啊。”
李青伸手一把抓过终端。
他拇指粗暴地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直接按下了全息接通键。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终端顶部投射出来。
光影交织间,浮现出一个坐在黑色皮椅上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