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阳透过全息屏幕,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驾驶舱外的男人。
他看着那个男人将一把又黑又沉的扳手,卡进了机甲主能源接口的特制螺母上。
严丝合缝。
就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你……你那是什么扳手?”赵烈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李青没搭理他。
他双手握住扳手长长的手柄,双脚在机甲肩膀上调整了一下站姿,就像一个准备上紧大货车轮胎螺丝的老师傅。
“混蛋!我杀了你!”
赵烈阳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操控着仅剩的左臂,那门六管火神炮发疯似的朝自己机甲的肩膀上甩去。
他想把李青撞下去,哪怕把自己这台宝贝机甲砸烂也在所不惜。
“哐!”
炮管重重砸在李青脚边的装甲上,火星四溅。
李青的双脚就像在钢板上生了根,上半身晃都没晃一下。
“别乱动。”李青皱着眉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这机子本来就不稳当,再晃就要散架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的肌肉猛然贲张,把工装的袖子撑得像两块石头。
“当年师傅就说过,凡是重要部件,都得留个手动保险。”
“他老人家诚不欺我。”
李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全身的力量都通过腰背,灌注到了双臂之上。
“给俺!起!”
“嘎——吱——吱——!”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工坊,盖过了所有杂音。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使劲划,又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折磨。
赵烈阳在驾驶舱里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三角螺母,在李青那把古怪扳手的恐怖力道下,一寸一寸地被拧动。
螺母周围的装甲板被巨大的扭力崩得向上翘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住手!你不能这么做!”
赵烈阳惊恐地大叫,他终于明白这个修理工想干什么了。
那是主能源供给系统的硬性接口,暴力拆除等于直接给机甲做心脏搭桥手术,还是不打麻药的那种!
机甲开始剧烈地摇晃,像是喝醉了酒的巨人,试图把身上的跳蚤甩掉。
可李青就像一块焊在上面的膏药,任凭机甲如何挣扎,他握着扳手的双手纹丝不动。
“咔嚓!”
螺母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连接着螺母的内部卡榫被硬生生拧断的声音。
“成了。”
李青手臂再次发力,猛地向外一撬。
